% i0 k$ j! |+ t. P; a 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6 J, w1 W; b4 S: O" W! N
2 I: G3 N7 ^4 i. T) Y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 R. V8 W9 Y0 N: Y- Y3 F' ^& W# ~$ h! L; ~) i) a
“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X8 X2 s, u5 W; y/ f
( S {8 W0 [4 `; I" w7 a2 v 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 T U# B! S8 o2 Z+ _5 m2 S' a2 l
8 W+ g Z: [5 P, {6 w" w2 N( V# C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 ) i, |, J% L: ^- i5 V0 i! E7 L: N8 I' p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8 C/ ]+ c! v# e9 ~: k1 \6 w, _% ~! P
3 t4 q, } k5 h5 W6 b9 u V 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e4 D6 o+ u" {' I5 g0 g% T 6 s6 I) M; Q5 v" P 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 \# f, o$ I9 r, t " \) H3 P& x" e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 : C$ v: `4 C7 N% }) W- U 4 X6 B( v% i i2 T* K: [ “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 1 X* f# O9 P9 I7 j( i( l6 S8 i7 o/ N
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3 _% U+ y8 k( X, V
7 |. c5 w1 C& `' p7 ? 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 3 ~+ e% O2 w* ~+ ]4 G( M: h9 u& q. ?0 n% f: F
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 3 d, \' u; p4 C; N ; O9 b( I h1 [# @) P “随便。”8 I* ?% R0 V, R0 k
5 m# |5 Y. Y, R 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 F9 E- s) {# ]5 i* q7 T( I
2 B6 S" H1 V% q) s0 y# R6 t
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Q: G2 {9 O s
) A# A. ?3 z- Z1 N, H4 v3 r! s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6 N0 \2 R9 e8 s& [8 p# B+ Z0 E6 {7 m1 w9 i+ D% K7 p
“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 z+ {, E$ o9 {" a
- B6 i9 j* v6 Z" e- s
“你也玩得不错,你的风格……”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竭力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最后我选择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词语,“你的风格很奔放。” $ \- Y( R# N) X4 g( ~: x ! ?& ]& B- j4 x( Y. J; f! y 我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一些喜悦:“你也有注意我?”3 [' w1 F0 [3 D O2 v5 w/ D& F
1 o( L: m* Q a- `9 D4 G “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枚珍稀的金币,无论放在多少硬币当中,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1 P2 ?6 j6 Y% L3 b+ Z7 g
; p, M& D4 ^" q. ]: i “珍稀的金币……”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让我接着说,你的技巧很高,但河牌和技巧无关,在牌桌上,小概率事件确实经常发生,哪怕是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也经常会被河牌击倒……” 8 u$ F0 @" ^, j+ Z2 Q, _% M5 y5 l/ d* m7 [" U$ {+ a a1 A0 c6 I
我的呼吸已经通畅,而且开口说过话之后,再要说些什么也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我烦燥的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知道,在我刚开始学着玩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我第一本看完的有关技巧的书,是丹-哈灵顿写的。他在书的第一页里就说过,德州扑克是勇士的游戏,但更是幸运儿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使用任何语言和任何肤色的人们,都在不停的击中小概率的河牌,以及被他妈的这小概率的河牌击倒,这种事情每天至少要发生十万起以上,被小概率的河牌扫走的钱每天也至少在一亿美元以上!” 8 l/ w1 |; U5 X4 }/ R! \+ n + Z+ U2 `, {! [" t/ j! v “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你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没错,你输了一把牌,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只是输了两万块,晚上你就能从那些鱼儿们身上把这笔钱挣回来,这只是一个周末,你还有下一个周末,下下一个周末,你要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7 }& J0 O9 x$ L; N
! ~) `# q& Z, K “没有下次了。”我轻轻的说。 . U" H! F7 F% X! K5 y) l& Y" u 0 d5 ^* J/ m: I0 c% L “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我。 6 `. [. x# N( t" x% U, B2 M6 z2 [/ u1 v
“我说……没有下次了。”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还给阿刀十五万,而现在,我一分也拿不出来。” 5 V5 k: y$ q5 T6 s5 j) ` q ; O: R# |" p# t; Q “十五万……你怎么会想到去跟阿刀借钱?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全澳门最大的吸血鬼!”+ J7 \1 m2 r) D0 Y. a
. i) Q3 z. O. `# Y- y! S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门铃响了,她穿上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接过侍应生送来的两份叉烧包。当她走回来的时候,我接着说下去,“我没有从他那里拿过一分钱,但借据上却是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5 r7 r w' u# f% A. _% `; p/ D8 ?3 N
+ l- D. x( v* |$ `1 ^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付千斤重担。 3 h9 }+ m8 E- |9 p ) a5 k; d4 B* ^; [9 e' B “好了,不用再说了。”她突然抬手止住了我,“现在,让我们来吃早点吧。”' v5 v8 u$ A2 f+ }, ^8 |9 k) e
3 t: \! U9 n% h9 G! B T; l
她大口大口的吃着,而我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一点胃口。她很快的吃完了她的那份,然后她做了一件令我很惊讶的事情。 ( T- Z: |1 k# }- e9 u! b/ B/ r% e2 A8 O$ F
她从坤包里掏出一捆钱,一千块一张的港币,用橡皮筋扎好的,我知道这是十万块。然后她掏空了所有的口袋,还有她的坤包,这又是一小堆,一千、一百、五十……不同面额的钱被她零乱的扔在床上,她开始一张张整理和收拾,她很认真的抹平每一张钱上的褶皱,然后按面额把它们归类…… 5 }" l4 P4 h" S. D% b " P, ?/ i. Y: ^' v+ c$ B! X4 ?$ C( `0 t 我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但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D; x# z, h) B$ h3 O& `" @ E
6 `. w, K) k( U/ E/ U! g# X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S) f. R0 Y1 ^1 H' X
+ V& ?* C6 M: k# h9 G# A6 F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输的一天。我也不例外。当我输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人能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回香港的船票。”她一直专注的清点着这些钞票,没有看我,“而你,是唯一一个曾经这样做过的人。”7 a. g7 p9 w. l9 U3 C
& f) p: O3 D9 D7 u* `) |& c* Q' e
我有这样做过么?我不记得了。我竭力搜索着自己的回忆。就在杜芳湖点钱的时候,我的思维飘到了从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上) ( p5 K5 @% Q2 Y9 I; M& i; W3 i/ t8 J7 Q
作者:阿梅我的名字叫邓克新,出生在山西某个小城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3 X2 {! l* I5 {, G7 U" Q
6 h- o2 y/ X5 D+ i7 w
原本,我的生活是应该沿着一条固定轨迹走下去的。但随着父母亲所在的那家工厂倒闭,一切幸福都变成了泡影。 0 q: E3 z' \$ x; S% R7 j" F- j8 A / o( g# Y! J v 我的父亲开始酗酒,他把生活的一切变化都归咎于自己的无能,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改变这一切。我无法用合适的词语描述这种心态,但我却经常亲眼目睹他在酩酊大醉后殴打我的母亲,下手之重就像是面对生死仇敌。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到我的母亲无法忍受而离家出走为止。 1 j* O* B8 ^& L/ _& ^& i2 u; x7 f4 V: L
我以为这种悲惨的命运即将来临到我的身上,但是……没有。他继续酗酒,却没有动过我一个手指头。没喝醉的时候,他是一个勤劳肯干的工人、和蔼慈祥的好爸爸,喝醉的时候……至少在后一方面,也是这样。 3 v4 c' g4 |2 s) \2 S; v - f, q+ M/ H& {* X+ m+ N- X2 } 然而,我依然憎恨他,我拒绝和他说上哪怕一个字。只有在学校要交钱(我承认,只要经历过内地的学生生活,任何人都能很快的接受剪羊毛理论)的时候,我才会给那个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留张字条,字条上面永远只写一个数字。第二天早晨,当我起床后,相同数目的钞票就会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我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怎样弄到这些钱的,我也从不关心。/ g6 y8 b- e y: D: w% X q
% D/ ~% V- i2 J+ R
就这样,我度过了我的小学和初中。7 W: Z7 P2 ^: Z" y' y& o; ?
* h( H/ x' D( g 我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姨母,我只是想要帮她。”8 V2 h% \: `# o* o& J8 x" R
% i. P2 K5 g8 K
是的,我还太小,恋爱和结婚并不是现在需要去想的事情。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姨母给的,我也知道如果她反对的话我再怎么倔强也没有用。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那张微笑的脸会被忧郁笼罩,我真的不想她的心底留下任何阴影。) A; m3 Y- d$ D* j& K: w* |
" D- T4 N3 r: d' I 我也曾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这种阴影可以伴随人的一生。# K2 C8 M% E! X3 A, a) T) |
5 C) z" x+ x \2 V( c
姨母继续想要试图说服我,可是我一言不发。终于,姨母对我的宠爱又重新抬头,或者她也想到了我的年龄和一些别的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向我妥协:“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6 T: x: W* ^( u% j# m4 d3 z3 b L) ^( k/ g, m( p
“20号。” 7 i. V5 H$ V' b m+ l + O' Q4 \# s! c" U 姨母扭过头去,她从坤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刘院长吗?是的,是我。我想麻烦您通知一下,20号今晚不用上台了。嗯,明天您方便的话,我会让律师去您那里签一份黑暗收养协议。哦,不是我,是另一位好心人。是的,我可以做他的担保人。” d4 o W3 V) ~, a2 C$ j) d
) d# m6 n/ V3 t8 d; C 因为存在着太多慈善组织、义工和设备完善的孤儿院,香港已经很少存在单对单的收养了。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香港法律对于私人收养孤儿有着近似苛刻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45岁以下的单身男子不得收养孤女。 7 A. v" \1 i- ~ / n' G: J; l; T L# h 但这世界上毕竟还是有很多真正的好心人存在的,而慈善组织也确实不可能招入每一个好心人。所以,这条法律还有一些补充条款:如果该男子能够有一位45岁以上信用良好的担保人;并且宣誓保证,自始至终只用化名与该孤女联系,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主动对该孤女泄露自己的身份,那还是可以的——而这,通常被人称为黑暗收养协议。+ L- K5 j8 S4 n
1 _, K" s3 t @2 e! y( [
姨母详尽的给我解释了一这法律条款,我马上就明白了她之所以这样做的意图。但我依然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更高兴。因为姨母告诉我,我必须在那个女孩成年前承担她的一切生活费用,而她和姨父并不会为这份费用而多给我哪怕一分钱。换句话说,也就是这笔钱都将由我自己支付——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很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尤其是……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而不是别人。( h) I |6 w0 o6 n0 H
& M6 B, N1 ~7 V: z4 L7 d “起初我并不知道那是教人玩牌的书……”我结结巴巴的解释,“不过,我学会了怎样玩奥马哈。”0 ]) `7 s# Q7 V
: N) M7 {: t2 x: O: S( h
姨父笑着对我说没关系。然后他拿出一副扑克牌。去掉两张王牌,认真的洗了几次,给我和他自己各发了四张牌——奥马哈扑克游戏的规则和德州扑克类似,唯一的不同就是每人发四张牌,牌手必须拿其中的两张配下面公共牌的三张,这让大牌的出现更为容易。 ; I8 I. I" n2 ?( z7 w" O8 f7 U1 |* Y, n1 G# ]3 `! W
“我下注一千。”看过自己的牌后,姨父微笑着对我说。 ) c! F' s6 z8 P& a6 |) H& j6 b 8 G7 [# s" U: b- o0 u( d 我的底牌是红心KJ和一对黑色的8。按照《超级系统》里的理论,这是明显的边缘牌,介于跟注和弃牌之间。但这里只有两个人,而且一千块钱对现在的我并不是什么大数目(姨父和姨母每个月给我十万港币的生活费),于是我略做思考就决定跟注。 ! f% h/ b* ^1 G- E. H9 ~' I * W' o3 ~$ l# X1 x* _+ P/ F “我说的不是港币,是美元。”姨父并没有急于发公共牌,而是凝视着我的眼睛说。9 g$ [) [7 C4 r
. U+ F6 U7 _- a" h6 d: S& E; `
“那就是……”8 ^5 I1 y- k0 }3 {
7 ~; {. M( s" ^ Q6 j+ b5 o5 D “七千港币左右。”他快速的回答。 9 S2 v2 q# L8 x% a1 Q) y) b+ Z& O f5 a. ?* L* P$ R
我开始犹豫了。如果我跟注,可以想见当公共牌发下来之后,我面对的将是更为猛烈的下注,如果我拿到些什么东西,我有可能将十万块全部搭进去。这个数字对姨父根本不值一提,但我绝对承受不起。我想弃牌,但又有些不甘心。 l1 J( x7 t- t. s - ^; p' q& d. T/ s7 O! q3 r* U 这种自己的心理斗争是很残酷的,一个声音告诉我跟注,而另一个声音告诉我弃牌。但不管怎么说,我扔掉了手里的牌。 ) \" E* ?, X8 }* J: T3 z* U$ p$ O* s% L: i1 V' z
我告诉自己:“算了,我可以等下一把牌。” 1 H% Y- X2 b! O, g# Y5 O/ w( t8 T; X; L3 h0 E6 R8 S5 D P
姨父摇了摇头,他亮出自己的底牌,四种花色的Q942,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牌;我的牌比他好上一百倍。+ [" H9 O& v1 I2 C; A8 x- M) Q! Q) e
3 E- G% C1 P) a* b( k
我以为他会接着给我们发底牌,开始下一局,但他没有。而是销掉一张牌,发下三张公共牌——红心7,红心6和黑桃3。 A X) U% P4 Z' b" S
& C5 z" D/ B: P. m: J. E7 `
“我们假设你刚才跟注我一千美元,然后在这个时候我再下注一千,你怎么办?” @, |+ G& X0 r
8 E6 y5 A& e: @ “我会跟注。”# |0 {/ a' C5 f, S* C5 E; a( I) {; s
/ [$ J; N% V7 Q9 t “很好,你是对的,你可以在余下的两张牌里击中同花,一张8可以让你拿到三条;甚至现在你的对8依然比我的杂牌大……”他又销掉一张牌,发下转牌——方块3。 8 F7 U$ M7 e: x+ \( o " s, {0 d" ^ t4 D# i: I “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4 [; v* l, A7 e
5 O+ [: W. e" j% N0 t; v+ b
“跟注。”# D; X* I& _6 h
4 s0 o* u9 H. ] “那如果你不知道我手里是什么牌,而我全下呢?”* o4 Q% M; J% D" C( m8 H
r: h D9 ~2 p$ \ 我沉默了。这把牌我有很多机会,但这些机会并不值得我拿所有的筹码孤注一掷。我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我会弃牌,把之前的两千美元拱手让人。# b, d# m2 Y% |9 k) O
: b" }- Y. T: ^
他再次发下河牌——红心10。整张牌红通通的,有些耀眼。 7 K9 `9 n! b. ?3 e! W) F7 P ( ]7 ~8 J4 @9 L( h7 e “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 / p% F6 u# _- h3 S8 O; b * h! L; k5 l5 X9 s1 I& Y “跟注。”我的底气已经有些不足了,因为我知道姨父接下来的问题。 y2 ~# a6 C5 C7 J. ]- Y$ ?- }4 {5 m, e$ W3 s' s8 X4 ?# d
是的,他问了:“那如果我全下呢?”. l# H X8 L8 O2 R! Q
) @$ v# l. v# C5 M7 {4 a9 z
“你会不会惧怕我手里有两张3或者红心A和另一张红心?”他问我,“你会不会因为害怕输掉一切而扔掉手里的大牌?”! i4 m5 R$ k! d" ]
& d3 n9 I# i! t/ l+ o- B+ F
“是的。”空调的冷气似乎突然加大了,我感觉自己身处寒冬。 2 J8 A. e3 \8 }) o# Z) C2 o5 } 5 c8 G! n' G8 ~% x5 N+ ~, q 姨父把所有的牌都收好,装进牌盒里:“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你还没有学会……《超级系统》是一本教人怎样玩好牌的书,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 w) y! K3 _9 k! i _+ K
/ C. [, u8 }1 ]) O9 n8 E4 S4 b3 m/ ^
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他给我报完名后离开学校,也是一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9
正文 第四章 一对寂寞的心(上)8 [/ v: \3 h4 N( j% c
7 Z* t, O7 }7 j, f% v
作者:阿梅“一万、两万、两万五……三万九千六。”杜芳湖终于点清了她的所有家当,她拍了拍手,“还差一万多点,不过我银行卡里还有些。好了,阿新,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我们去取钱,然后去还给阿刀。” 7 p" {( d T A' U8 p8 J, | 2 e, o2 _) n2 ^ W2 e" L 说是取钱,实际上我们不过只是从房间走到一楼的大堂而已。葡京DC可以刷卡换筹码,而在这个世界里,筹码和现金是等值的。6 f( X* J. p- X( o5 C
! P/ Q" a2 v" A- ]0 c( p
如果没有这笔钱的话,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但当我和杜芳湖拿着筹码和现钞走进阿刀的“办公室”时,他和他的那些手下对我们倒还是很客气。 6 o2 C; \+ \- u" x# x 9 P- c" G I7 W, M' m “我听说刚才邓生被一把运气牌打倒了?”叠码仔清点钞票的时候,那个有名心狠手辣的人,彬彬有礼的请我们坐下,还让小弟给我们冲了两杯浓茶。 7 M1 u* C2 n. V ) K, Y& h' H% ^# J; \, ` 我没有作声。我也知道阿刀问这句话,并不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事实上,整个葡京DC的任何一个角落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他都很清楚,甚至比当事人更加清楚,尤其是这里面牵涉到属于他的钱时。3 |+ t1 x z0 h. P
) m% O" P8 U7 N. F: k
“其实邓生根本不用那么着急的,这只是个小数目而已。”阿刀比很多上层社会更绅士的给我和杜芳湖各递上一支烟,自己也拿起一支叼在嘴里,三个叠码仔走过来给我们点上。 . p! S. Y. S$ k4 ]+ K% w9 B7 d7 q; Y- H. X( t; D3 `
吐出一口烟雾,阿刀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杜芳湖,然后带着赞赏的表情点了点头:“这位就是被人称为‘扑克皇后’的杜小姐吧。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这笔钱想必是你借给邓生的?” , t2 I- `* M. x8 H; G+ h b) Y9 [# V w {4 e9 n
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瞒过阿刀的,也没有必要瞒他。/ ?) i* U5 ]( N2 t
1 \/ |/ _2 m6 U4 {! y 阿刀突然一拍大腿,这个动作暴露了他流氓的本质:“好!邓生,杜小姐,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c* Q/ D. [; n. w8 r; O2 @
5 ]" ?0 F4 e7 H7 \ S" I/ s' k# c$ ?# m 我们都被他吓了一跳。看出了我们的疑虑,阿刀笑着站起身来,他接过手下送上的茶杯,平举到眉前:“我想,邓生和杜小姐对我刀仔的了解,可能只是一些江湖传闻。其实我刀仔这一辈子,就只和别人讲两个字,一个是‘信’,另一个是‘义’。邓生有信,杜小姐有义,不敬你们,我明天都会瞧不起我自己。” ! N/ P( Y4 L" M( s , j3 J' J' P1 h9 s0 P 他一口喝掉了杯里的茶水,还亮出杯底给我们看。我和杜芳湖哭笑不得的对望一眼,然后也站起来,喝掉了自己的那一份。 / n/ ~' H8 H) N" Y 3 f8 l& h# ]7 h1 e9 N! d! O 阿刀胡乱抹了抹嘴,等到我们坐下,他才坐回自己的大班椅:“我听说昨天我的一些小弟对邓生很不礼貌,我已经教训过他们,还希望邓生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3 m+ E" p& m: E- C" B: l! ]. w6 f0 v" ?# A
看到我没有任何反应,阿刀继续说:“我刚才就说过,这只是个小数目而已。只不过我刀仔既然干了这一行,有些规矩就必须遵守。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已经知道,借这笔钱的那个人,并不是邓生。但既然他拿着邓生的身份证……”5 Z W) }+ E8 Y
, p0 w y9 W r6 T% d! l* `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这时清点钞票那些叠码仔中的一个,走过来向他报告没问题。他笑了笑,翻出那张夹着我身份证复印件的借据,双手递给了我。 3 N9 z! }. X3 ~ 4 d. [+ {7 ?- `% ` 我看了一眼下面的签名,然后撕得粉碎。! p8 }' ~9 G& ~/ {6 Z
0 ]1 ]. y2 B/ C _" v9 i4 k “邓生和杜小姐都是我刀仔很欣赏的人。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刀仔就是了。”阿刀双手摊开,我知道这是送客的表示。/ p. [! Z* o' a3 l0 U( g! g
- @, o, E$ h4 u) _8 |: k0 Z+ x 我一辈子也不想再和他见面,不想再和他打任何交道。所以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但杜芳湖却突然说:“我想我们以前都是被一些江湖传言误导,对刀哥有一些偏见,还望刀哥不要介意。”! ?& U- t0 C0 K0 n- l
4 q% j6 m) |* I! s R2 Q) R 阿刀似乎有些意外,他摆了摆手:“哪里哪里,杜小姐言重了。”! N1 b0 U; r5 I/ f0 J
$ @& [) E% {8 G
杜芳湖笑了笑,接着说下去:“既然刀哥这么讲情义,那我还真的想要刀哥……帮点小忙。”$ q" ]! c. I5 w3 w h0 C
8 ?9 ~2 o( x6 E. v8 W7 p" i “我刀仔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手头还有些宽松。杜小姐,你说个数字吧。不过干我们这行的规矩……” ' F! ^6 Y3 f& T6 T1 ^% v - _1 ]$ h! X7 w2 r “九出十三归,我当然知道。”杜芳湖再次撩了撩她额前的头发,“我要借十万块,如果明天还不出来的话,下周我一定还你。” 4 `6 x, Q# d: {: Q( [5 h: U) K; _% u( K) ]
“好,杜小姐果然是个爽快人。”阿刀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借据,“刷刷刷”的在上面写了一些什么,然后扔给杜芳湖,“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 ; r2 k! r3 M2 v, x* b& ?* U) D, z( r) l: W+ B/ j a
杜芳湖看了一眼借据,点了点头。她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这时我按住了她的手。 5 p( u* w- }" c1 p 3 B# K7 M7 {8 D m; ~* E “不要这样,阿新。”她微笑着扬起头,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但却无比坚定。 : D- q6 v3 o2 B. }6 E, N. X. y- g
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我只能松手,看着她签下自己的名字,把身份证递给一个叠码仔复印……最后,我看着她从阿刀手里接过九个金色的筹码。 4 W# r+ V/ D4 B* D# k1 k+ i+ {& H5 ?) O4 L3 z$ ]
走出门之前,杜芳湖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停了下来。3 Z- k, p- [( O0 n: _1 @9 a) J8 N
+ m& U0 B. c( X" h& J/ I/ x “杜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u) q& i( d( @/ u b3 `, B
/ o9 m2 J) v4 @+ _, J- x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拿阿新身份证来借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i& m0 a5 Y& \6 O8 H5 O
3 F. N0 R6 a4 a& l8 y
阿刀很爽快的答应:“没问题,每一个来我这里借钱的人都有监控录像,我现在就让人调出来给你们。” " Q |+ \$ p8 [& s% | p8 o# c# s " C8 I7 n# B5 F* d5 p3 h 但我却摇了摇头:“谢谢刀哥,不过……不用了。” 8 p# e1 ^9 P) x+ R( B- y; z) K 9 n1 H% T6 m( W: z- ~$ v; h5 } 阿刀并不觉得意外。事实上,能够拿着别人的身份证借钱还不让别人知道,每个人身边数来数去也都只有少数几个而已。但他还是问了我一句:“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Z# k$ b. a5 m) F. R4 @
2 b8 i7 X( f# Y8 Q
我点了点头,然后和杜芳湖离开了那里。 ) G* T+ B! c1 g6 w7 T0 Z % X' X0 {6 b1 s2 T% Z# t" w, H 我们一走进房间,我就忍不住问她:“为什么?” H4 K5 ?6 i5 \* U q/ u/ x! ~7 S& B( k
“我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我的银行卡已经爆了。而我们两个,连坐船回香港的钱都没有。”杜芳湖苦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软弱的一面,“我知道你也没有存款,也就是说,我们两个都破产了。”8 ^, {2 B. X. q0 S% t
0 ]" U w7 D X3 g
有那么一瞬间,房间里一片寂静,我们甚至听得到彼此的心跳。但很快,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还好,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里是九万,明天早上还要还给阿刀十三万。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赢够十万,才能保证下周还能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想这些,好好休息吧。” # {9 t" t' \7 V' U- t& v- y& [2 O! { f. l/ y1 Z
我们先后去卫生间冲了凉,换了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躺在各自的床上。我满怀心事,无法入睡;我知道她也一样,因为我听到她在床上翻来转去的声音。1 @' D; H) W8 J9 l |* x6 ?- @$ O' `* N
}/ I, S) Z- { “你不应该帮我的。” ' A0 ]& S7 F) S M% V, z" E. B5 R+ J& t: J1 c5 D4 G I7 U
“你应该玩得更凶。”2 G, G) E( |7 A4 N
5 e# t- U( T3 q! `( ~9 a t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然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0 |# j" K; n5 }9 w, H, w& e9 E) d7 l- k
“既然都睡不着,那就说会话吧。”杜芳湖对我说。) x% z7 v8 Y" \; t+ x1 W! w: T
' J- y; @" E& j1 a/ R D/ l
“好,你先说。” & Z8 _8 Q$ R4 @# }+ J6 M+ Y; G O$ z9 q9 Y! q
“嗯……我刚才说,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杜芳湖跳下床,走了过来。她揭开被子,撩起我的睡衣,她的目光注视着我那几块青瘀,“还痛吗?” 3 @) T( I# w$ k, c7 i6 _" Q: v+ A- C* L: Z$ M0 q8 h
“还好。”我回答。( J& C) [) P* J1 }# [5 W0 x+ k1 ?+ H8 L
) [7 K( c0 x% u; \/ \ “可怜的孩子,别人的事情却要你来承担。”, a' A8 S( M+ j7 X- c
% E* p; V7 O/ Q. c
“你不也一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的闭上嘴。( d9 P% D$ R7 k; ], J; P6 F
+ E9 ~4 M" S3 e6 v
她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轻轻的放下被子:“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要是照你往常的玩法,你只能赢两三万,这不够,我知道你可以赢得更多。”! h' p, |" F5 p9 u/ S/ _& V' E
0 N4 Q5 M9 y* k* b$ v# i 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是想赢笔小钱,那非常容易,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你一直弃牌,弃到发牌员发给你一手真正的大牌为止,通常这种大牌指的是AA、KK、QQ和同花色的AK、AQ;然后你加一个重注,期待别人会跟进来,如果公共牌发得不是太离谱的话,大约十把这样的牌里你能赢八把,你有80%的机会扫走桌面上所有的筹码——但每一把你通常不会赢得很多。# j" w! M! `# E8 x
, b1 }0 E0 v& g- m" d 这个道理大多数人都很容易接受:对于一个连续弃掉几十把牌,或者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参与到彩池里的人而言,他的每一个跟注和加注都能引起对手的加倍尊重。他们会相信你拿到了真正的大牌,然后毫不犹豫的弃掉自己那些看上去还不错的牌——尽管那些牌他们原本想要跟注、甚至加注。6 M2 c- C+ c& w
# N- q, b. T: c# G0 b8 Z& e 而赢钱的另一种方式,是用最凶狠的面孔出现在牌桌上,你可以不断逼迫你的对手弃掉他们的大牌,就像我人生中的第一把牌那样。你可以像我姨父一样,拿任何还算过得去的牌不停下注,一个又一个重注;然后加注,把彩池加到一个对手心理无法承受的高度上,让他们觉得为了再看到下一张牌不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然后,你赢了。; _( [- @9 A% w/ t/ y# m7 O
* \8 n; ` P) ^, r* y" o 但这种玩法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据我所知,只有拉斯维加斯那些最顶尖的牌手才能用这种方法不断的赢钱——最危险的事情是当你凶狠的加注时,别人已经拿到了最好的牌。他们知道你会下重注和做一个更高的加注,于是他们只是静静的等待,然后静静的拿走你所有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9
正文 第四章 一对寂寞的心(下) ; h \; [! H! A4 q' r5 e# v) y# |" _
作者:阿梅我的姨父曾经教导过我: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1 R3 C& q2 j8 [/ c' \$ Z
7 b- I$ `8 e! _- n
德州扑克尤其如此,所有的鲨鱼进入牌桌时,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相同的——不是下注,而是观察。% m. ?% ~* _$ p
% X1 D, o2 A( k 有一句已经流传了一百年的老话,而且还会继续流传下去—— ^5 v! |4 A8 C5 a( X, h, \3 R0 r$ v - U. W2 R, V6 [8 Y; S( g( D$ I 如果你在进入牌桌的前半个小时里,没有找出牌桌上的鱼儿,那你就是这条鱼。% Z6 [8 G. m% u/ {6 g: Q" S
9 A- s6 _; K% m5 D9 N' o, G 草花10,红心9。 7 H/ t" D9 \9 Y3 Z' Y6 v6 l1 Q" f0 u
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疼痛和不适都离我而去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还站在那里;我的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就像有几万个声音在同时争吵。 G6 c% Y- g1 S! [* D$ L
" r' _+ a2 A* R* B( K' ^; C
我根本没想到,敢于在翻牌后跟注四千的杜芳湖竟然会是这种底牌! & d) P$ ?. }9 L+ C: ?4 |5 F5 b3 G ( j5 h. ]) S0 h# Q 她太奔放了,如果这种牌是我拿到的话,在翻牌前,它们就已经被我弃掉了!3 D+ j/ Z. f8 H- f; O
) O) j9 F6 m( g “你只有一张10?只有一张10你就敢跟我的全下?”陈大卫轻蔑的看向我,然后他问杜芳湖,“这是你的决定吗?小姐?”9 e! w, B2 d1 @; ^: C
- Z6 n( R c( x( t7 a 杜芳湖颓然的坐了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头抬起来了。但她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要死,就一起死吧。” 9 _! E/ t( |3 k% `+ o" _$ k& f& g/ W8 \
我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两张底牌上移开,死死的盯住陈大卫的眼睛,然后我听到自己用冷酷的声音对他说:“你的牌不是45就是56。你在等顺子,但是你没有等到,其实,不管她是什么牌你都赢不了;而我们要赢你,只需要一张比7大的牌就足够了。是的,一张10……已经足够了。” 4 j) ?) A3 h4 c& Z' j( d3 }' C 2 c d1 R. X5 l, m, K 这话是我说的吗?我怎么敢用如此肯定的语气对陈大卫说话?他是世界冠军,我只是一个输得破产的蹩脚牌手…… 6 e3 v/ h* w4 ~; @6 C% T8 [9 h6 c% o7 N
但是脑海里那个画面再度清晰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告诉我:“你说得没错,是这样的!”1 p& E- W" i8 R( l
( V/ p$ Y" l" |: p5 M. T5 S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7 w/ b4 f& v+ \) j `
$ m. S; `/ A! i4 M6 c" w
我盯着他的手,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5 j7 a# z; ~2 L- I' | & [1 j0 u/ h0 J4 [. p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但他只是再度抚摸了一下他的橙子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有一张10就敢跟我……” , W! \% z% H. v4 K. P y3 l 0 G3 V( D+ c* ~* Q! I 接着他笑了起来,很难相信,长年板着一张扑克脸的他也能笑得如此灿烂。他用肥短的手指拿开压在底牌上的橙子,就像电视里的慢动作一样翻开了他的底牌——0 \( g, ]) D$ f$ i* ]
: ~2 g* ^" K, x6 ^% n
黑桃4,方块5。; `5 v8 m: |! e$ F/ q
" j6 |2 c o* w: v. y3 Q 他翻牌大约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我感觉全身都已经汗湿了。我的思维离我而去,但我知道,我们赢了。; C6 y3 c; c( i( N4 ]
# f D. N/ E9 y# Q$ m 我看到发牌员把杜芳湖赢到的筹码推了过去;然后陈大卫从桌边站起来,围观的人群则纷纷散去。另一个穿着DC制服的人,从桌下拿出几个筹码盒,把陈大卫的筹码装进去。' d: W, y' F9 `7 f
& J2 M7 @. Y7 d6 n' q0 \) r1 k 陈大卫走向我,他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大厅。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七章 心满意足& x# u. h& M; {; w) L/ v6 p1 V) G
% Q9 p3 v0 U7 {# i0 c; R% J4 M 作者:阿梅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到半山区那座别墅。! V @: H5 Y$ J7 _4 n) I
; r( w/ y" M8 {# {' h 我们一家人在餐厅里吃过晚餐后,玛丽给姨父送来他的西装。我知道,姨父将会像每个周末一样,向我们道别;再之后,他会坐车去九龙的尖沙嘴港口,然后从那里坐船,去澳门休闲。 3 a" m# |% m4 ~* ~ - i& a0 e3 X; o# J0 P* s* G 但是,姨母也站了起来,她对姨父说:“老公,你愿意让我去送你吗?今天晚上,九龙那边有个酒会,赞助者指名要我出席,我想我们正好顺道。” " d. b6 \# G! w' _1 R3 W( ~% P9 w! E2 H+ W) ^
姨父走到姨母身边,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亲爱的,我当然愿意。你甚至可以送我到尖沙嘴港口,等我上船之后,再让阿峰送你去酒会,反正他也不可能把车开到澳门去……那么阿新也和你一块去吗?” , t3 U8 Z+ K. J K( X5 s 1 o. k+ Q' Y8 G T* e | 对我而言,这种所谓的“慈善酒会”就是一种受罪,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绝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我马上站了起来,对他们说:“姨父、姨母,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z/ ?) x' x. _- t B$ k+ x
8 t, g+ g" }: }5 s$ g& D( W# V “嗯……是的,现在你开始念书了,难得回家一趟。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姨父说,他把西装搭在手臂上,姨母则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通常他们一同出门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2 j- }% u/ i# G# q' H2 c' k2 M$ ~9 I$ G3 m
所有的富人在外面都是这个样子的,但回到家里究竟有多恩爱,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至少我可以高兴的证明,我的姨父和姨母都属于那种表里如一的人。 3 D% ^6 a5 O8 m) U' f2 L ' l" f- B( ^2 s( F4 m) x: ^+ z3 N% [ 我送他们到了别墅的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司机阿峰发动了车子,我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向前开去,然而还没等我转身进门,车子又倒了回来。 ) [& H. U- V# `0 w$ d+ X) N8 K% ]
然后车窗被摇了下来,我看到窗边的姨母在向我招手。$ c6 Y: Z! j2 a' [4 k8 `
; D. w3 Y: c* o& v
我走过去,弯腰问她:“你们是忘掉什么东西了吗?我可以帮你们去取。”' j% T3 u2 Z2 t; ^) n6 y
. @) D4 J6 o i; K- s! u/ R3 \3 f
“是的,我是忘了一件事情。”姨母笑着从坤包里翻出一封信,递出车窗,“暗夜雷霆叔叔,给你可爱的小朋友回封信吧。不过你要记得,回信只能通过我们慈善基金会转交;如果你私自和她接触,那可是违法的。”8 @% ~* f! U3 l+ X) p
9 A- b" m6 m0 H# e
我接过信,车窗再度被摇了上去,然后它慢慢的开出我的视线。这一次,车子再没有回头。 ; B8 @& l# W5 q, |3 \, I7 {+ j0 c% m$ u5 t- f! e" N
我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房间,这期间我的手一直紧紧捏着那封信。我知道这封信必将出现,但我绝没有想到,当我真正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如此兴奋、幸福和满足;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充斥在胸间、和我的整个身体内。 ! T# }/ `. t8 m- u$ W7 a1 p0 ?7 b* | ^1 I
即使让龙光坤再输给我十次,我想,我的满足感也绝对不可能超过现在。8 \2 |1 i X, N. ~: e% W; F& @
Z) s5 X; B" T% e 直到我关上房间的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但我只是用手背随意的擦了擦,然后我的注意力就完全转到那封信上面去了。" W x" f4 \* G
n: L$ Y1 J4 Z1 N& _" N; J
信封是很普通的那种白壳封,没有任何打印在上面的函头和落款。这种信封在每一个街头邮局都可以花五仙(1港币=10毫=100仙)买到。' a) r5 V+ W+ z
" `9 O- a' E- h4 F+ y8 M 然而,信封上的字迹却格外清秀—— & d8 p1 @( U' b1 s2 r! Y+ }3 j# x% A, O' c2 a1 X2 t9 ~
郝氏慈善事业基金会外事部转暗夜雷霆(叔叔)收 - j: r1 R3 A& p( R; s9 |( [4 }4 P/ L$ M
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杨永莲。0 M8 W' F7 s" r8 v6 k
& W4 H% x3 k8 W) B. k 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叫杨永莲,这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我在瞬间便想起了,那首孩提时便已经唱响内地大江南北的歌——阿莲。 3 O9 G0 m% N; Y; J. _4 F5 B! a/ y, K0 X4 c/ B" D, R
“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1 i" n) \6 q; a# I* S' ]! c$ d
, H, d/ D8 h$ V; g3 N
“这个寂寞日子,7 S5 m8 Q4 n3 U6 H# V0 ^$ {3 u; e7 w! E
0 e6 i, ~# y3 G d2 e( l: Y
“我唱不停的思念,& X, i, [' P6 F3 u3 n
% `% g* Q. |2 u
“阿莲,你是否能够感觉, , O, ^# J% N, u. F" A, ]3 I! U N . _- `( g% M) M' h$ L; d$ e “这虽然相隔很远,7 Z* ]9 T7 }4 l" O; y
/ ~. d0 \$ D: X9 w3 a' z
“却割不断的一份情缘……”. D3 F1 L; Y( C
3 f& H& H- d& e9 i( w# h1 x+ p" K 我喃喃的自言自语:“好名字。” 0 H8 M0 `- v. u3 B2 h ) C o2 s1 e( ~: t9 x 然后我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那张叠成心形的信笺,轻轻的,把它展开,里面的字迹清秀如一。 9 @7 D3 i6 j/ R6 F$ v5 v5 v6 {3 S ! T7 m! V' B3 g' t “尊敬的暗夜雷霆叔叔:” 7 Y! H, t0 ] W$ z% w q" L & a" z; u3 `. b- ]5 m ……) U U0 E! ^; g, E4 r
1 d: Z5 m1 p8 l0 k& m0 F 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继续等着他的下文。. u7 r. S4 @8 z3 C
, o% z; k) Z3 _/ }" r( ?
“澳门一共有十三家DC,葡京和新葡京是我的地盘;阿力占住了金沙;阿泰占住了永利;其他十家也分别在我们三家的控制下——本来我们已经相安无事了很多年。但就在今年,美国的韦尔斯集团拿到了一张澳门赌牌。”5 T3 {1 W; Z# M; p5 E
. h0 ^5 v' `4 N: ?; G “我们三家都觉得,应该坐下来讨论一下这家新开的DC。在从前,我们都是每方派出一个人,以梭哈的方式决定胜负;但今年阿泰提出了异议。他说,我们应该与时俱进,用现在世界上最流行的扑克游戏决出胜负……” " ~* o# B) h8 ^0 |9 G : [% {6 r4 ^2 F" t3 [ m6 f3 { 阿刀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了下去:“他的亲弟弟阿进,就是陈大卫的第二个弟子。” ! q" ~9 `! p( i$ v6 P) g L e. H5 {: F2 v, F2 }7 A4 v4 i2 l
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他:“那阿力不知道这件事吗?” % ]2 g4 L, t1 ?% I' d9 } 0 h: a' |$ K$ j) w% r; e2 Z0 e 阿刀叹了口气,他的头发被海风不断吹起,露出鬓角的些许白发:“阿力很清楚这件事,但他也认为自己可以赢到这一局。两位都是玩牌的人,应该听说过托德-布朗森这个人吧?” , N P9 \; A8 O& R# S & |( o5 u" ?+ I6 t& S3 u “托德……”杜芳湖点点头,她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低沉,“道尔-布朗森的儿子,两次和父亲一同进入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决赛桌,被人称为Wsop的无冕之王。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和父亲不和,而离家出走八年,这八年他绕着地球一直在赌,赢多输少。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道尔-布朗森,早在十年前托德就已经拿到Wsop的金手链了。”5 t2 S$ |/ ~- x* Y6 ]+ u+ M; I
8 t7 A/ a2 P4 t4 g- O9 z0 j
“是的,在那八年里,他曾经经过澳门,那段时间,他和阿力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这一次,阿力方面已经确定了,托德-布朗森会代表他们出战。”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下) 5 d; w( n1 T! j" }5 Q0 f0 R! t5 G* k3 ?
作者:阿梅听到这里,我想我已经明白,阿刀是打算让我和杜芳湖去做什么了。2 d$ X- t# g7 F5 j
6 [1 [1 u" y! b* a
是的,他接着说了下去:“既然他们两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我自然不能有异议。经过协商,我们三方决定在半个月后出航的伊丽莎白号赌船上,举行一个六人的SNG,每方派出两个人,最后的胜者……将入主韦尔斯乐园。” * O' |; [1 C5 g& |* @8 p" x# j% V9 e1 |4 u3 v8 l
阿刀摊开双手,无奈的耸耸肩:“事实上,我手下确实有一些赌术好手,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擅长德州扑克。而且在三方的监督下,比赛时也不可能出千使诈。所以……”3 U" C( P" R/ \2 C* L, `/ w% l& a
1 y; q3 H3 R/ y
“那刀哥为什么不去拉斯维加斯,请一些真正的高手呢?”杜芳湖问。3 ]0 g% S. T- A7 H3 ?
: b+ |. x9 k4 U) C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阿刀的音量陡然提高,“可是所有去联系的人都失败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托德-布朗森的老爸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地位!无论出再多的钱,他们的回答都是,不想和道尔-布朗森的儿子在这种牌局里会面!” J* w1 s O/ T
' |. N" ^8 w8 N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从中听出了他的沮丧:“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了,只能指望邓生和杜小姐两位……我知道两位对我刀仔有一些成见,但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以后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如果赢了,我会把韦尔斯乐园头一个月的全部收入奉送给两位;如果万一输了……我也会送上五十万港币,并且绝不会为难两位!” $ f: |$ |5 K6 B" }% n7 m# E" ?1 K 8 }5 I& I; G; f) h& D 当阿刀说完的时候,我和杜芳湖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深思。 , o! n. c+ K( n$ R! @) n# s4 y4 T u5 o6 T0 _: n
毫无疑问,阿刀的这个条件优厚之极。我和杜芳湖只需要代表他出赛,无论输赢,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如果赢了更是立时发家致富——我不知道在高利贷这一行里,一家DC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但我清楚,这绝对是个要用千万这种数量级来计算的数字。/ E) E# k# U. K2 v& X
k. q+ A; l N, t# W 可是!我们和阿刀并不是很熟,我不知道他发的誓究竟有多少可信度!现在他如此笼络我们,对我们折节下交,那是因为我们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那场比赛我们输掉,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 s1 V/ q, a5 z0 s3 B0 m0 Z) K " o: P/ G! @! m8 l* r/ j3 v 毕竟,我面前坐着的、这个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整个圈子里,所有人公认最心狠心辣的人! & k9 n0 Z3 |3 c/ V6 B( c3 Q ; K/ w! G0 r. g) [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我字斟句酌的措词,同时小心观察阿刀的表情。! F2 d$ D& P! W+ r9 |
# `) B% X4 ?. _ k- R. }
他有些失望,毕竟在他如此“推心置腹”之后,我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他。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回来了,他笑着举起酒杯:“那当然,那当然。反正比赛还有半个月,邓生和杜小姐可以慢慢考虑。来,我们喝酒。”4 w3 o% e8 |5 R* i" t
4 w* F) H* D3 g# M/ K6 V
我和杜芳湖也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站起身,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淡淡的对阿刀说:“我醉了,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L( N! K0 \! p3 G( {; i- t1 s! q" q
( a. S. c4 Y! [! B6 m 杜芳湖马上也站了起来,她扶住我的手臂:“刀哥,我送阿新去休息。我们就……失陪了。”# X( W6 a3 H* {# T) @7 g. [3 P
9 O2 _0 r1 b' ^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根本没有喝醉,但所有人都觉得我的谎话说得正是时候。于是在杜芳湖的搀扶下,我回到了葡京DC的那个免费房间。 0 k2 Q- G, _2 Y2 f9 s' c! D7 i! F5 x3 g4 p* C4 z
一进房间,杜芳湖就松开了扶住我的手,她很严肃的对我说:“阿新,我们应该答应他。”& C) f0 J. R+ ^; U
! K( Y/ q2 p% j, {( q 我不置可否的在沙发上坐下,她的这个决定让我觉得失望;我非常失望,但我还是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 d) W" [. @. k7 T, [: X& y( T2 `) ^) q& q! [' ]
“我想,这件事情对我们没坏处。第一,我们可以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牌手之一交手;第二,我们可以从中赚到钱;第三,就算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 1 k6 [2 v# R- E8 Z4 g. D' g; _9 d" h: [
“我补充一点。第四,我们可能会在输掉比赛后,把自己的性命也赔上。”我冷冷的说。1 c. r7 O7 J) q$ b! p
. j# a3 k1 a) N. G" V& q- p5 D
“不,你听我说……”" P2 K8 R9 u- v) l
: t! V) C) r5 m: `
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现在应该是你听我说!我们可以每周来这里赢钱,而不必冒任何风险!就算我们因为这一次没有答应阿刀而得罪了他,我们也可以去别的DC!我们要做的,只是坐在牌桌边,等着鱼儿自动送上嘴来!他们会给我们送上食物、衣服、以及生活的一切开销!可是,如果我们输掉那一局,只要阿刀一翻脸,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 l: V' f* I8 C/ l+ ?, ?2 U% z- D2 w# X% m" {8 U! V9 k
杜芳湖根本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且有些惶乱的抓紧了我的手臂。她的手掌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柔滑,五个手指的指尖都硬硬的,像是我父亲那双因为长年劳动而积满老茧的手。1 y J( w, w' W5 w* R0 k/ O8 Y
4 C. x9 d% G5 z7 v 她试图让我镇静下来,但我没有,我继续说着:“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挑战极限,就像阿坤一样。他总是念叨着Wsop,然后他输掉了一切,还差一点搭上我,甚至还差一点连你一块搭上!而你……先是陈大卫,再是托德-布朗森。醒醒吧,算我求你了!凭着运气,我们可以赢他们一把两把;但我们终究是干不过他们的;我们只适合在这样的牌桌上吞食一些小鱼,但他们是真正的巨鲨王,他们会把我们吃得连骨头也不剩的!他们会在牌桌上扫走我们的所有筹码,然后……然后就轮到阿刀来对付我们了……” 5 k% m0 F1 c" Y( y0 I6 F, f4 a4 W# H. i$ }
杜芳湖松开了那双抓住我的手,她颓然的坐进沙发,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k5 m {& o- \
5 H+ g$ l3 i' t 但我没有听清楚,于是我问她:“你说什么?”" o/ r! d" e: W/ E5 x5 |- ~; P
7 ?) V" @4 {' s8 B, l! N
“我说……那我一个人去。我可以让阿刀给我另找一个搭档。” " K# Q/ h4 w4 N3 n ( b( m: @, d- w# W" r9 \$ t: ]! } “你疯了吗?”4 @# d. b B( d) M
: x# }0 ^+ _+ S. t
“没有。我现在很清醒。”杜芳湖说着说着,突然低声抽泣起来,“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了。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你知道我的玩法风险很大,每一个周末,我都是冒着彻底破产的危险玩牌的;直到现在,我还是一直赢钱,可是我每一次赢钱后,都会更害怕,从我开始玩牌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真正安心过,我好害怕,我知道有一天我会输,会输掉一切;每一次回到香港,我都会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就算我睡着了,我也会做噩梦,所有的噩梦都是我在一把牌里把一切输得干干净净……” 0 v+ m7 p5 w' {4 {1 G5 w- P. i: u + F7 c/ {5 }1 V2 S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干些别的……”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难道我就不怕输吗?难道我就不知道输了后面对自己的将是什么吗?难道我前一天刚刚经历的事情那么快就忘记了吗?那我自己为什么不试着干点别的?5 ^5 C5 _! L* m4 H( y
! D4 a! w3 b% ~ 杜芳湖摇了摇头,她还是回答了我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我需要钱,大笔大笔的钱。你的姨母等着你每个月送钱过去;而我也有我的母亲、和四个弟弟妹妹……没有哪家公司会给我开出十五万的月薪,可是每个月我必须拿到这么多钱。” 6 D# o' H% R2 i : k' I8 z( T- q9 w 她抹去脸上的泪珠,认真的看着我的脸:“是的,阿新。阿刀说的话,真的不一定可靠。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你考虑得确实有道理,你还有姨母等着你照顾,你不应该参与进来。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可是我……” 3 z+ z4 s! o2 k" P: _3 F2 w/ e) D( `0 B. Y/ P. u
泪水开始从她的眼眶里不停的流下,她放弃了徒劳的擦拭,她沙哑而悲哀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听起来像极了某只野兽在濒死时的哀嚎:“明天早上等你回香港后,我就去找阿刀,告诉他我会代表他出战;而你这一次没有答应他,他一定会很恨你。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再来葡京了,你可以去金沙或者永利……”( Z; m! j1 b) b p( o3 w" s# ~. e
5 U! L) S( r" @
我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只能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的打在地板上。这让我想起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夏天,当姨母带走我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流下了眼泪;我想起当我推出杜芳湖所有的筹码时,她说的那句“要死,就一起死吧。” # W: F- ~* \8 L3 I3 f; k- A7 \2 L9 C5 W$ ^
…… [# Q$ `5 K v4 W& G9 w j3 S 4 q3 j* N% Z4 \9 O& j 我扶起她的双肩,凝视着她的脸。这张脸很普通,普通到平常人看过后根本不会再想起看第二眼。我听到自己对她说:“阿湖,要死……就一起死吧。” g ^! J* ?6 Q/ E. k% d+ g
; ]4 u( K. f* `4 b5 b8 ^8 M 现在轮到她试图说服我了:“不……阿新,你不应该参与进来的。你……”, n. n/ b$ v. O
( u6 ]1 D. [/ Q5 x$ k; e
“不要再说了,阿湖。”我摇了摇头,用手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从现在开始,直到半个月后的赌局结束,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做出的决定,都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 / ~* v% ?/ `( F $ Q/ q; k& |3 _7 i3 [* J 然后我走进卫生间,把喷头对准自己的脸,并且把水阀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狠狠的击打在我的脸上,直到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 r3 ~+ O" c" s2 N 0 s( i+ M& `, \. G; r! u8 q 我走回房间,对仍旧在抽泣着的杜芳湖说:“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开始、试着去了解那些对手们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上)6 D2 s5 G& ~* C
) o' X: n: M8 g' U9 P8 N
作者:阿梅在杜芳湖和我开始备战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还算幸运的事情。5 V% b) i9 H$ M% j7 A
% M2 |; | m) a
虽然我们长期以来都只在现金牌桌上捕鱼;但无论她还是我,都有着异常丰富的SNG比赛经验——这是一种至少要玩过一百场以上的SNG比赛,才能得到的经验。 . V# g0 f, A6 e# A' | 1 }. _' L" a6 w1 W1 B9 m- y 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哪些人玩过SNG比赛,我并不清楚;但我却知道自己的SNG生涯是何时开始,又在何时结束的……0 n `. z" G0 X8 }/ f2 m& [6 [
1 k- M! D2 ~6 d5 s2 i: N/ V) j; M/ c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 F% k1 r( [! ^+ i% k8 |8 j; |: _0 F* l
“从你的角度看,你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只是正常的玩牌并且谨慎的游戏。你接连拿到大牌,这不是你的错。但在其他人的眼里,你是个疯狂的、狂暴的牌手,你正残酷的威胁牌桌上的所有牌手,他们没有看到你亮过一把牌,他们只知道你不断的参与每一个彩池,加注并再次加注。”( z7 d g% a# W) Q/ U
4 f" V+ `) y+ f- D7 l. u' V “如果你坚持最初的战略,试图渐渐放松你玩牌的要求,那不会有效果。当你决定开始玩较弱的牌,你的对手会有效的让你停下疯狂的步伐。当你用同花连续牌采取行动时,你后面的家伙会用任何一把好牌全下来对抗你。你开始本来想玩得谨慎,但是你的牌桌形象没有成功的建立起来,所有人都觉得你非常大意。现在正确的行动只有一个,继续玩谨慎的游戏,甚至比以前要更加谨慎,因为你知道,你的好牌会得到巨大的收获。”9 {9 p, U& l' I' G
+ @! W! r' y- J! Q; [* V! Z* j
我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牌桌形象,这是我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我感觉似乎自己踏入了另一个天地。8 Z/ H8 Z% Z6 Q
* e- o* D+ ?" t1 y# t6 g& b: X 我终于忍不住推开门,问龙光坤:“阿坤,在那场SNG比赛后……大家是怎样评价我的?” 0 o& v- |# R( S8 M3 [ % i0 C7 Q2 d0 Z& S 他正坐在书桌前,如饥似渴的啃着那本《超级系统》,他阅读的章节我在之前已经提过——那是些诸如勇气、罗曼蒂克之类的东西。3 g9 [' P" z( B! [4 k' B; h$ B( Q
* X. }- v% j. Z' y
“评价?”他掩上书页,似乎很认真的从记忆里试图寻找出答案。我紧张的看着他的嘴巴,然而从那里说出来的答案,却让我彻底的无地自容,“嗨!没人评价你,你觉得谁会没事干去评价一个超级菜鸟?” 0 [* F. M+ E. D" _+ f3 e( V. m$ w+ O1 Z: s0 z
我走回阳台,一直到开始上课,我也没有和龙光坤再交谈哪怕一个字。 ! i% P- y1 \* k3 T! o# E- _7 o1 u9 t & ]! o$ @: H6 j. c! @ 香港的高中课程大致相当于内地的初中,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填鸭式教育的我来说,这些重复的内容只会让我昏昏欲睡——但有一点他们做得相当好,老师对学生有着无比的宽容,只要不影响别人,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S6 G% y5 K: z' L
6 ~2 h9 S1 y# G9 ~
我不知道是香港的所有学校都这样,还是只有第一纪念中学才这样。但我把课本扔到了一边,然后拿出那套哈灵顿的书看了起来。 3 v$ Y) [- n* I$ h& J: `' Z! J$ y, ]3 D
是的,牌桌形象,整套书翻来覆去的就是在说这个。: [8 K H* o {& P0 ~9 l
* c2 _' N! Z; d1 | SNG和MTT差不多,但它们和现金牌桌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游戏——现金牌桌随时可能有人加入、有人离开;筹码输光了也可以再度买入;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你的牌上,猜中对手的底牌非常困难,而且似乎并不那么重要。5 T0 E6 n/ E6 O, `% a
6 P0 V4 K" U: G- r7 | 但一场SNG比赛从开始到结束,你的对手就是那几个相同的人,他们不可能被轮换,也不可能中途退出——除非输光所有筹码。8 I* \# ?+ z9 H. l
* Z7 ^6 m) s& A0 Z7 t 于是,人与人的对抗,在SNG比赛里比什么都更为重要——筹码优势、位置优势、甚至底牌优势……哪一样都没有比摸透对方的心理更让你接近胜利。' J' n, ?# [2 x9 F. U
6 D# X. ` E3 x9 L( g
这一个星期,我是在哈灵顿的陪伴下度过的。我知道自己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我急切的想要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然后我渴盼着周末的到来;而周末,终于到来了。 ) T/ L& B G4 U* k , H5 `1 p7 k' A4 J& {9 k% t. J 吃过晚餐后,送走了姨父姨母,我迫不及待的找到那家游戏室。$ N h- }' d: S6 S% f ~
2 n, o/ x0 Y% P' t% \ Z
可想而知,所有人都会非常欢迎一只超级菜鸟加入自己的牌局;所以我轻易拿到了这一周的暗号。我一个人穿过那些游戏机,走到那张台球桌前,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对那两个年轻人说:“我来找史密斯先生。”5 Y4 _1 k- ^4 R5 h. G0 v
" ]" w7 j; y9 @7 |( W “是的,史密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他们推开了那扇门。4 W9 y" l2 W" ?" F
, }; v# F0 ~ T3 \0 B, S* N
八点整的时候,牌局开始了。哈灵顿告诉我,我必须注意观察这三个人:在这一次的牌局里,是龙光坤,他坐在我上家;以及美女和秃顶,他们坐在我的下手。3 Q: w7 \- ^' R
, j5 G3 p2 O0 G
于是我对其他人不闻不问,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他们三个。, y9 ~$ ~2 H: r+ Z
4 n5 b6 v1 w6 M; ?$ ]
比起上一次获得情报的杂乱无章和毫无价值,这一次我自己都感觉要好得多。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美女玩牌非常稳重,她只在拿到AA时全下;秃顶则喜欢用重注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在大家都只是跟注想要进入彩池的时候,他拿到89这样的边缘牌,也会毫不犹豫的加注所有人。 ) | r( H7 Y. O' k% O/ O' W6 S$ a# q$ `# _ j, w
但比起观察他们更重要的,是我必须注意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事实上,上一场我已经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超级菜鸟。而这一次,我知道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2 U% L, v8 |$ u% w$ | r4 ^' W0 E; C) }" u* t
16K小说网电脑访问: % G) H+ \- S; a 8 g5 }$ [1 a* k0 y, }0 s/ w2 S# ?; w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下)# x* Q5 B# S6 D, s
3 N6 v A" Z Q$ \7 D0 r
作者:阿梅现在的盲注,已经涨到了40/80港币,这是一个比较令人尴尬的数字;花太多的代价去抢这么少的盲注确实不划算,但随意的放弃也总让人有些不甘。 & N0 h+ B9 I: C E- { ) X1 W" D0 X* r" G( \" ? 而且,很快盲注就会呈倍数增长,下一级只是50/100,这看上去没什么;但再下一级将会是100/200;再之后是200/400……在被盲注吞没之前,每个人都觉得,在不必付出太大代价的前提下,是时候做出一些行动了。 - `" a+ V! r( \8 F8 o/ {: s ; H/ K- j7 y8 z7 g1 Q 只有两家弃牌、但却有四家跟注!而这把牌,我再次拿到了一对K! ) B( l% C# k+ x2 ?/ y+ u7 ]1 r( ~6 }& f# x
现在轮到我了,后面只剩下了小盲注位置的美女、和大盲注位置的秃顶。' L- c, i; ^( [7 f2 `
# ^" z4 N! P8 x' s6 D$ f
理论上,我应该加注。手里有大牌的时候,人们总是希望看到大的彩池。有一些牌手会在这时,纵容甚至鼓励小牌跟进来,以构建一个庞大的彩池。但我绝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也希望看到大的彩池,但我想要面对的是尽可能少的对手——KK是除了AA外最好的牌,但德州扑克里没有哪手底牌是无法击败的。AA在一对一的时候有85%的胜率;可是在十个人全部跟进的情况下,胜率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 j) c, k3 r5 W# u9 \- Z0 g; [ $ }, }3 k1 X" b5 F+ \- ?; v 只不过……秃顶还在抽烟,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弃牌的打算……3 q! p8 c5 P. l9 \! [! U; R7 B. g
8 f. p7 o& X4 N& h9 L6 _0 z8 j
“我也跟注。”我做出了最好的决定。之后,美女抵挡不住巨大彩池的诱惑,也扔进彩池一个40港币的筹码,她跟了进来。+ e: z# J9 |: J% U a" x5 ~) e: r0 M8 ?
2 L4 `9 F: N+ _3 `4 M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 5 E- ^9 y6 ?. d7 ^: A2 L8 n7 d $ M6 p! W8 ^' D0 z+ z 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 9 O7 F& N) P7 F. `; H0 B0 K0 _ | b* k k$ n% i% H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 F4 w) m% ?/ D
# Z1 f) m8 O/ A% U5 s
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 5 V9 M4 ?9 Z6 s W; j4 t! ^$ X! F1 e$ B
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 8 I6 n0 S' C- [ 7 R7 `% c; H, U* n* u& B 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j1 r d' K/ y ] A! B4 D4 e
% K# D) C) E" B% {6 k 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8 a0 W0 } |8 }2 v- U
- m' g, m9 T v; j3 i# _, T
“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1 N f2 ^! Q. k
9 l" \0 j4 z; [% ?9 u 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4 q6 |; F4 ?/ ^/ u6 Y- s' ^
3 K* `! U7 j3 e+ i 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P8 c5 m" g, M3 d' A5 L
6 U& r0 ^* x3 W 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6 S2 c4 A& d) O; F2 A
7 K! C) j, {* D. ]- _- Y3 W# ]& u 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 , O7 Z1 G% C* P, x+ i $ {' |, {# {' D. a/ a/ x; n. {& M 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 F# i1 \3 O4 T. n! Z6 o6 c6 ^! L& Z2 Q4 {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4 ]' ?* ~, s( n0 f, I7 Q( L: z
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t' c6 Z y! g
- ]/ ]$ U, v7 h+ P/ r, }! J
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M, _8 u6 _2 ?
& h3 i2 d: k$ Y+ d. Y" d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 Y2 r; r8 ^5 P. J+ o1 B
# o: ^. p0 ?; Z
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 8 O$ H, s. A( x. U( e& G7 ?5 p% Y h; L# p" y( F4 O' |
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 9 s: k, p9 F3 D# P1 G0 y& e' j6 `" m9 V$ K {5 R7 _0 U
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U4 [, l/ ]' U
' L4 U& m, N6 j* H8 Y- _" }2 M7 p
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 R* V2 w9 y( N9 P/ O# R- ?9 ]7 F- s
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 / @$ M Z" V$ _! Z# O% d. O* X3 z+ q: s2 U8 Z4 i4 b% l
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 # {; f) u5 P, w 2 I( q3 T% ]# Y0 p0 ^5 F* u2 ^9 p 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K) S+ ~, v7 O" n8 I4 X' Q2 I
- d |* z6 v, }& m9 a* t5 c
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 Q S0 t# ~4 Q! H5 l
/ d3 B, O) c% b0 E7 \% z. \1 j" D- y 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 ) q1 J. K k7 A5 Q# G9 X7 {! X1 z4 ?5 {( y1 B/ h
“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 , }$ ?* N1 w# e" u. F + F; M0 V( V$ J0 Z1 d { 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 S8 ?5 s; S: `
* H% w" F! O$ e" S6 c 我依然每一个周末去和那些人玩SNG比赛。我得到的,不仅仅是那少得可怜的金钱,而是别人拿再多金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经验和教训;有了这些经验教训、我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哈灵顿传授给我的理论,而这些理论反过来又让我在牌桌上获得更多的经验……我的玩牌水平越来越高,我甚至坚信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去和那些巨鲨王对战——毫无疑问,一年后与陈大卫对战的那把牌,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 , w: e1 b3 V$ o$ P 2 j8 G% K8 X, o* D: D. B 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我要过的,不是那种风尖浪顶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动辄数百万、千万美金的大起大落——哈灵顿在第一页就告诉了我,这是一个只存在高手、却没有王者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小概率河牌击倒;再狂暴的巨鲨王,也不例外。, a9 G) [. {6 Y, J9 l' ^
|1 u- M8 {" c6 w
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1 F4 \* ^, Y7 J2 q, f! Y/ Z+ d
% _) Y7 K- M% u+ ]3 O 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 $ ]. @% ^+ {9 Q0 \8 ~1 c1 p # k% ~ z* N6 J3 Z& i! _ 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 * z. c* a( T+ C% }! x, d( h* k0 z: d. \4 ]3 g4 F/ ^/ X' {: r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微笑。她笑起来,依然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Z, M' K* V" r9 p( \; Y
! j, n: P- e: V" X9 A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3 r. p. j5 J4 d5 M s# d3 F
8 k6 Z" C- D8 a) |: ]" A& Z
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5 Q0 @. V! f! g ~6 R% J
" ~% N+ w# C- j/ ^# o8 N% W$ _/ O, y 是的,无论她如何改变,她都是我深爱的那个阿莲;我从未因她的任何改变,而让这份爱情变淡。我一直告诉自己,她是值得我一生都去爱惜、呵护的人! * x( l5 l( C0 B! k, X( D# a) i4 u- L% _, w6 e2 d2 ~
我猜想四万港币的生活费对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的收养孤儿者而言,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巨大了,每个月拿四万港币出来,完全可以收养四五十个孤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那个孤儿绝对不能生活在第一纪念中学这种环境下! 8 x3 F/ L1 `# h! x+ q8 a9 u! G+ t1 o) S1 y
在读完那封信后,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M1 e' _; R# R1 Y
1 x0 H1 n4 f. L/ K 这封信用的是第一纪念中学的信封;信笺也是。它们的价格并不低廉,但应该是物有所值的——打开信封时,一股浓浓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我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4 I, Q) ]9 I! B, r: N* @8 \, t9 e
- `1 a' B% Q' P( a
比起上一封信来,这封信的字迹明显要潦草一些(但比我的字还是好多了);照例是以倾诉对暗夜雷霆叔叔的感激之情开始;以“期待着与您相见”告终;但我看到,在信的最后还有个附言。4 K) \# [& |4 Z: o8 d( E' Z' u4 p
3 y# f/ S7 n6 R
“附言:阿眉(我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约我这个寒假一块去瑞士滑雪,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旅费;所以我想我只能拒绝她了,虽然我很想和她一起去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哦,暗夜雷霆叔叔,我并不是向您哭穷,也不是想让已经对我非常慷慨的您,再为我花费更多;我只是单纯的对您说这样一件事而已,您知道的,我想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说给您听;是的,我想这个寒假我会留在香港。再祝圣诞及新年快乐。”: }- k I2 U& Y- P8 g
3 v4 n% J, @: k
看完这段话,我能怎么做?我会为了一笔旅游的开销而让阿莲失望甚至伤心吗?当然不!我提笔开始给她回信,这一次我写得异常顺利,连一张信纸也没有浪费。- R4 e0 e* E: i# L( o) w
- m M% [" q% O9 q “是的,平先生说让您一回到家,就去他的书房,他在那儿等您。”; d9 I+ W9 T o. M$ r" {
& j9 a6 o' A) }) C
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走进姨父的书房,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平素和蔼可亲的姨父,在这里总会板起脸来说话,严肃得令人窒息。# t2 J1 Q5 Y7 o" C' T" {. L
. \8 h* Z# b% Z- p7 L/ Q 然而,1988年11月22日,斯杜-恩戈在一家小旅馆里因为吸毒过量而死;直到他死后的第三天,人们才发现了这件事情。' h, M; c: Q q3 L9 l
: Z& U- C" z- I* F3 O- }- p4 ? 我也是一条鲨鱼,我也有很多话,不知道可以对谁说。姨母不行;阿莲更不行;龙光坤……还是不行。 5 j$ }; }# [+ K d0 X- t& i2 Q P5 p$ M8 C1 ~6 t$ X) }% z
并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生活的世界,是他们所没法理解的。 ) u! \' a3 D. g' N, G 6 @! q L# p3 A2 B* ~2 o “不过……”杜芳湖加快了脚步,走到我的身边,她仰头看着我,“阿新,我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如果你愿意的话,一会到了香港,去我家坐坐,好吗?” 8 B; U; I7 X0 t$ { 5 ?& [2 Y# ^/ i 这让我有些迟疑,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做、这些事情都需要很多的时间——我预计自己这半个月都将呆在澳门,而在此之前,我要安排好姨母、阿莲;还要找到……龙光坤;我想,我和他之间,应该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s$ Q5 ]* x' |# P$ X/ p
! N9 Q! ^# b+ v. C4 h i 可是,已经走到我身前的杜芳湖,并没有发现我的迟疑。她幽幽的叹口气,说出来的话听上去更像是一种哀求:“我家已经好几年没招待过客人了;我想,如果你能去坐坐的话,我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 L0 t/ l( |, F) y! X& X3 H9 o1 ]' s$ i8 h' B9 g2 c+ @% e
潮水依然不停的拍打着海堤、海风依然不断的吹拂着我们;不远处,传来了海鸥的阵阵鸣叫,突然,我想起了年幼时,隔壁家的姐姐用录音机经常放的一首老歌…… 5 i* ]: e9 C x1 R# E " k& T" @) c+ m' j “……琼楼玉宇倒了阵形,来营造这绝世的风景;” / c! | c8 J9 m& m2 O9 y9 t- n ; B; c2 v: [3 e “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 V! z) N% G" t! r* f
7 ~3 ?% X* E% o9 x9 N! ]8 M “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N3 e2 ], G, H
+ R a& I; d2 u' v2 ?+ g# i 这是一首粤语歌。在小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里面唱的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份凄婉欲绝的乐调;但在香港呆了这么久之后,我已经懂了。懂了烟花为什么会谢、懂了笙歌为什么要停、也懂了故事的尾声,为什么要动听……7 I3 ?, f; P/ P/ c! q4 i
1 a' |0 ~# {" a" X$ D# X- w
汽笛鸣响,我和杜芳湖在尖沙嘴港口下了船。这里有无数等着载客的的士,我们上了其中的一辆。! q9 D( Q x& Z
) G O) o+ E- G
“去哪里?”司机打下咪表后问我们。+ J# Z2 }: P8 V; g# s5 |) y
6 ^6 P( v+ g! A4 {- G% m “深水埗、钦州街。”杜芳湖简短的对他说。司机应了一声,很快的,这辆的士就融入了大街上的车流之中。# b7 g: y, j/ q
5 F6 F& o. E' w# ^! ~# `" S9 z “深水埗?你住在那里?”我问杜芳湖,为了不使得这个问题过于刺激到她,我的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有去过深水埗区,但也曾听说过,那里是香港的贫民窟。 7 T9 A3 Y2 D5 X4 P/ O1 d# u6 ?7 ?; x; `& K2 a& b" N
“是的。”杜芳湖的脸一直对着车窗外的那些高楼大厦,我没法猜到她现在的表情、和心情。 D" g% m4 q; z# n( s- i
' z( M' [0 P! y 从九龙到深水埗,的士大约开了四十分钟的时间。当我们在钦州街下车时,气温已经很高了。举目所及之处,都是一些老古董式的房子,在这里生活的人并不像普通香港人那样,总是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而是悠闲自在的坐在凉棚下喝大碗茶、闲聊,偶尔还会从某个玻璃坏掉的窗口,传来阵阵麻将声。1 b8 J) x5 S! K. }. m. g( \" o6 x
2 C4 ~ W/ o6 p9 u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杜芳湖打招呼,所有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我们——我已经发现了,西装革履的我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还有几个老妇人把她拉到一旁,一边偷眼看我,一边嘀咕些什么,杜芳湖则一直陪着笑,耐心回答她们的一切问题。7 U) ]5 e1 ^7 j! l3 t
3 C! K& k$ e4 d& W G2 m
我们拐进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留给我的印象是如此深刻,以至于永生都无法忘记——砖屋白垩脱落的地方,原本艳红的“拆”字已经开始褪色;路边的阴沟永远散发着阵阵恶臭;小孩子就在这阴沟旁、常年积水泥泞的小巷里奔逐嬉戏;街角有一个架着油锅的老妇人,一直就那样冷漠的看着,看着这些不懂得忧愁为何物的孩子们。0 t, `& I! t) k: W6 x# d
% ~; }7 c: d! p& K+ n, {
很难想像在香港还有这样的地方,在那一刻我居然有回到了从前的感觉。以前,我居住的县城里,也有些地方和这里一样。我的父亲那时经常骑着单车,载我飞速的穿过这些地方。然后他会对我说:要好好学习,否则以后只能生活在这种地方,一辈子被人瞧不起。 * P- t2 o8 f# E/ x; g4 l2 h; B/ N/ X! n
被这种环境包围着,可想而知,我的心情也开始阴郁起来。杜芳湖走进一间没有关门的房子,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 ^. \/ B5 b# n7 _1 `4 H8 T4 Q, ?1 c* b6 L+ D5 O
这间房子很小,总的面积加起来大概和姨父的书房差不多大小。我猜想这原本应该是个一室一厅的套间;但现在却被用布帘隔成了好几个空间。我和杜芳湖走进的这一间应该算做客厅,大约有四到五个平米左右,客厅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和四只瘸了腿的椅子。 + X9 a( w/ m7 \% ]% c3 q3 B/ F) Q! r/ i2 S5 s/ T5 T* [+ B# D& f
我很小心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杜芳湖也坐下来。然后我看到一个女孩掀开布帘,把手指竖着放在嘴前,作出一个“轻声”的手势。7 g g3 q1 n4 M7 ^4 _! N
# F- }# n- d& u1 K) A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那种表情,我实在无法形容。杜芳湖对她招了招手;她有些别扭的走到我们身前。然后我听到杜芳湖轻声问她:“芳华,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吧?”3 i; b% a6 J% R. t1 w# d% d
; C# g& x% t5 ?& ^! Q( F! b+ U3 e
那个叫杜芳华的女孩子摇了摇头,又用手比划了一阵。杜芳湖一直很注意的看她的手势,然后笑着点点头说:“好的。” B. S( y. U3 W0 t$ k7 a
) h* Z; ~, R5 l/ x- w
杜芳华几乎是跑着进到了布帘后的。杜芳湖卸下那副笑颜,有些为难的看向我:“这是我的二妹,她说要去给你倒杯水喝,还说妈咪刚刚睡着。你……你能在这里等我妈咪醒过来吗?”" A2 O5 _. ^+ R( O- |4 j3 D0 ^* Q
% R) z; M) w. D( z) D4 r
我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来之前,我就已经有了在她家浪费一天时间的心理准备,这并不让我有什么为难。 2 d" Y$ l' _5 t; _5 k( n0 g7 E 8 | O' Z+ ~! J8 k$ [# T3 r 我只是迟疑着问她:“你妹妹,她……不能说话?”& S1 [. k% \3 ?; U+ A7 q
$ t7 U" |/ ~8 i' D- k+ T( `2 s1 g
杜芳湖点点头,叹口气说:“她小的时候发过一次烧,家里没钱治,最后就……就这样了。”" Z5 K% R1 f) G# M
. q9 L9 e; K4 Y. g2 O
在船上和的士上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我知道杜芳湖的家庭条件一定很困难,但这里的一切依然让我很震撼。我们沉默的坐着,谁也没有说什么。( G/ `2 t! c. n3 j( Z# ] I
$ b g5 e: c6 Z; T! B9 y f
然后我听到了门外有一个声音问:“大姐,街坊说我们家里来客人了?”( q' \; W" y- a0 ]# J) u( m, g
6 r, d0 E9 L s: \/ O# E z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他们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但他们的衣着打扮却和我完全不同;我像是一个办公室白领、而他们则像极了“古惑仔”里的小混混。0 D9 ]! _" L2 p+ l
, b& S6 D, v( i7 S5 e7 S8 ?! l# C 我站了起来。杜芳湖也站起来,给我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叫他邓生;这是我的两个弟弟,这是车逢;这是车迎。” ) D8 M3 `3 C) ~! @ $ B* u* J q- ?7 ^; Q7 g* U; p 我对他们伸出手,他们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两个都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他们的力气都很大,我的整只右手被他们握得隐隐发痛。 2 ]. \, C- a* o# _- Q- V * v* N# j+ ^/ X 握过手后,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杜车逢刚坐下就问杜芳湖:“大姐,这不会就是我们的姐夫吧?”& o1 u6 G X5 N& ?- n5 o
* h# X3 t/ {( v, K2 u8 O4 p
杜芳湖马上嗔怒道:“你怎么说话的!邓生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0 W2 P( }2 A$ H2 c9 g. o0 X+ X, B. U
看得出来,杜芳湖在这个家庭里很有权威。杜车逢马上就低下了头;另一边的杜车迎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了杜芳湖一眼,也马上一言不发的坐好。 y1 ?) i% v& T( q5 P) h/ l
! b" m% V( f- {/ w
然后杜芳湖带着些歉意对我说:“阿新,我这两个弟弟不怎么懂事。” , ~6 |0 c/ ^' K" ^2 Q# K, F, B: z& M: u; F
“没什么。”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下)( M7 V2 m! a+ v
! z0 {% i2 h& m. f9 V
作者:阿梅杜芳华端出两杯温水放在桌上,又对杜芳湖打了一阵手势。杜芳湖点点头,从坤包里拿出一些零钞给她,然后她对我笑笑、走了出去。 : d' _+ Z, g0 p! i- f3 s , k m% L& b; t5 \1 O# l9 A 两个男孩子也趁机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Y9 o/ p! Q) r& u( x6 z
+ `5 A3 O; y* F) b( I1 W8 j “芳华去买菜了。阿新,留下来吃个饭……可以吗?” * F3 x4 }2 }3 Z2 o7 E, t & r# ?3 }2 M: ? “当然。” i; L& t! O- k* _) X 0 E1 H8 o' G) c 杜芳湖有些无奈的笑笑:“这就是我的家庭,一个妹妹不能说话;两个弟弟没有文化,只能跟着别人瞎混,有时干些力气活贴补家用;还有个最小的妹妹在念中学,今天补课去了。至于我妈咪……” p5 U+ z2 j! Z& n, M
& I6 R8 t& @. o' W “她有尿毒症,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杜芳湖很艰难的说完了这句话。7 f% a% b( W/ q& |3 ^# F
0 H+ @* r/ I* n: C1 Y: o) N( w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她,我们一下船就上了车,所以我并没有买些什么东西,我有些后悔;但又隐隐觉得,杜芳湖并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同情和怜悯。7 j' K) R% e0 P0 k3 ]+ G; M0 Q
8 s4 ]2 F; H. i/ s
“阿新,每一次在澳门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不再回这个家;我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的玩命……” 8 m) t, X5 M. n `$ P9 R7 I: k- M7 e* I/ b5 i- s1 b3 l
她苦笑着继续说:“可是,每次回到家里,我都会觉得,只有这样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过的生活。不管弟弟妹妹们再怎么不争气,母亲的病再怎么要花钱;但他们始终是我的亲人。我知道,要是我遇上了什么事情,我可以指望的,就只有他们。” - @- s% i0 v4 Z1 u4 N7 N) y. [' t5 k, w) }3 K
她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轻到我几乎没有听见:“现在,还有你。”) c& h; ]: F8 w. n j4 @
* Y9 ] E( [) a6 [" K
杜芳湖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门外的巷子里升起了阵阵炊烟;很快,杜芳华就做好了饭菜。看得出来她是以招待贵宾的规格来的——菜盘摆了满满一桌;甚至还在我的面前放了一个酒杯。 $ I$ x" c; n$ k& Y/ L H. G% O( c. o8 ]! o% I$ F
做完这一切后,杜芳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杜芳湖。杜芳湖点了点头,她掀起布帘走了进去。0 C3 `6 Q/ T* A, f6 l5 [
8 r* p# {. @9 |
“她去叫妈咪起床。”杜芳湖对我说。 $ U7 O( T/ M; m) p2 H, [7 G# |& ]& ?9 \; r/ w( ^+ R
很快,布帘再度被掀开。杜芳华搀扶着一个形容极其憔悴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 g7 i( J. p" g( ]: ^3 j- w3 [/ ?/ y4 J1 [. D( t& q* N' r
“妈咪,来,坐这吃饭。”杜芳湖指着我,笑意盈盈的说,“这是我朋友,邓生。”8 O3 C8 Q; o+ x' i$ i! v# y
3 O: a( F4 q( I" G# e; c) k 我站了起来,对杜妈妈说:“阿姨好。” : o$ M5 I$ S2 O3 {0 Y3 [ c & x7 G+ t$ q3 M& w) C' L 杜妈妈打量了我几眼,赶紧让我坐下。她看上去有些兴奋,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两道红晕。她不停的给我夹菜,还一直要杜芳湖劝我喝点酒。 ?4 j+ B) M, x, O) S: \! u
$ n8 {& A; a3 o6 N “阿姨,我真的不会。”我笑着推辞。但她还是一直念叨着;一直往我的碗里夹那些鸡腿、鱼皮。 & Y/ n9 E$ r8 D$ e; o5 z. L: a# v4 N8 T9 p5 ~# i; L) z
从我的母亲离开我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这样吃过饭了。父亲总是很忙,难得和我在一起吃顿饭。姨父姨母和我倒是经常一同吃饭,但那间餐厅实在太大了,餐桌也一样;我们总是隔得很远,而姨父也不喜欢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我们总是默默的,各自吃完面前的那份东西。" ^$ L4 E8 u$ |
^4 Q h w/ p3 s4 H
直到这顿饭吃完,我还没有从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里恢复过来。虽然杜妈妈一直留我多坐一些时间。但我还是坚持说,我该回家了,姨母还在等我。4 X" y! G" y0 |: h
& a0 X- k+ a3 d7 R “大姐,那你代我送送邓生。”看到实在留不住我,杜妈妈只能这样说。她一直笑咪咪的,带着洞悉一切的表情。从那份表情里,我知道她也像杜芳湖的两个弟弟一样,误会了我和杜芳湖之间的关系。0 n+ n! \. m& z7 H
' K9 \& I8 Q, o7 i0 c, h$ V “不,妈咪,这次公司安排我和阿新一起出差,我和他一起走。”杜芳湖笑着说。 8 n+ g0 X# X( }) [) W4 S2 _+ ~- h5 g( P! r i0 s: n6 m
“那好、那好。邓生,大姐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有你在她身边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 f! ? \; d3 m9 U" |% T, @6 Q& D) Z+ g) `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湖的。”% m& T. K- x, R" ~' ]( k4 `4 u4 v7 B
; B: H6 ]$ A) M 阿进很有礼貌的和牌桌上所有人打招呼。他从筹码盒里拿出大叠大叠的筹码;大约23000美元的样子。这个时候,杜芳湖有20000美元左右;我只有16000美元;而其他七个人中间,筹码最高的也只有11000美元。 6 R1 O8 V" `3 g7 ~3 K- }. T0 Q8 P2 g
杜芳湖扔下四个筹码——两个一百美元的、一个五百美元的和一个五十美元的。这把是她的小盲注;我也紧跟着扔下三个五百美元的筹码。 5 h c7 j3 q4 n1 E( D: T' c+ K) y* B( [( @9 m: |8 G3 w" w* C% X1 j
阿进在枪口下的位置(大盲注位置下家牌手,翻牌前第一个行动,被称为枪口下的位置)跟注1500美元;所有人弃牌直到庄家,他也跟注;杜芳湖笑着摇头,把牌扔给发牌员。# ]8 E: A, u' \; \( X; I
9 H+ k) n; p+ n5 C4 F
我的底牌是草花K、草花Q;阿进是个松手攻击型的牌手,他可以用任何两张看得过去的牌跟注和加注;我确信我的牌不会比他差。我完全可以加注——但当我看向庄家位置上,那个戴着耳环的男子时;我发现他在跟注这1500美元后,面前还剩下不到3000美元的样子。 / g9 m2 i3 h) T; k$ q. j8 ?+ o3 N7 y* \! e* h7 q
那个耳环男的筹码已经不够再下一轮盲注了(当盲注轮转时,每个牌手都会先经历大盲注、接着是一个小盲注;所以计算他的下一轮盲注应该是2000+1000=3000美元),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绝望的在拿到稍微看得过去的牌后,珍而重之的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2 D) e/ c& N |) T 0 i1 }" v+ g$ o& v2 p! D. y* H 而他只是跟注——这代表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希望我们都能进入彩池对抗他;他希望在自己把所有筹码推向彩池之前,得到其他人的参与。杜芳湖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她果断的放弃了只要再加750美元,就可以争夺4500美元彩池的机会;我想自己也没有必要趁那个耳环男的意把彩池弄大,所以我决定让牌。 7 x* H# i0 x; c8 G% I $ J' L9 ]6 ]' }, v- g! B 翻牌是——红心2、方块7、黑桃8。) `& N% c7 K/ A) T( k$ N
; u7 ` W% Z0 ]. }
这已经完全错过了我的牌,现在我只是K大的杂牌。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样的翻牌也同样可能错过阿进和耳环男的牌;于是他们会在我的位置上领先下注,以求夺得彩池;但这不是我的风格,我没法确定阿进的底牌,翻牌可能给他三条、或者两对、或者顺子抽牌……更何况,耳环男的牌看上去比我预想的更大。0 T, p S/ v1 X7 s: i/ r
0 W. y2 n# q' i) M& t
我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阿进也一样;那个耳环男犹豫了一阵后,下注1500美元。4 }0 s& D9 w1 V
' N2 K0 T% g6 P 我把牌扔回给发牌员;阿进笑笑,也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 Z" Q( \+ k0 t3 e$ }
E2 e. r9 e/ l- ~- M' C 耳环男很轻松的拿下彩池,可他并不满意。他亮出底牌的一对A,大声对我们嚷嚷:“嘿!你们三个!看到了我的底牌还是怎么回事?阿湖!你只需要跟注750,可你却扔了牌!这是你的风格吗?” 2 a1 v7 c+ ?6 u2 x: U; v$ c- r2 f3 J+ C
杜芳湖站了起来,她向门外走去,一边笑着对那个人说:“这确实不是我的风格。可我知道你有大牌,我的风格可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4 V# _. ]; Z* f# Z
# M) I+ w* K, o: s- {/ K" y
阿进也随之起身,他摇摇头:“我是一对小3,如果你全下的话,我也许会跟进去——可惜,你把底牌暴露得太明显了。” ( Q, t+ y W+ f" N: _! T- ]0 b6 S
这就是鲨鱼和普通鱼儿的区别。鱼儿们总是惊异于鲨鱼们是如何看穿他们的底牌;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暴露了这一切信息。 1 a- p! M4 R$ M O+ H% e( i 2 h" Z; a! m, B1 e. d$ X0 F 第二次的十分钟休息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的比赛里,随着盲注不断增大,前一个小时内,我们三个人就成功的把其他所有牌手都扫了出去。 % m7 h N/ k+ D7 F5 T- W7 y6 B' ?5 ?; x4 {* ?1 S3 z) Q
当第四名阿辉沮丧的和杜芳湖握手,并且走出比赛房间的时候,阿进有五万美元的筹码;杜芳湖三万;而我只有不到两万的样子。盲注刚刚涨到3000/6000美元,也就是说,我的筹码大概只够再下两轮盲注。) E$ a( g" h2 J: z
' o5 m* P f1 a
牌桌上还有三个人,平均三把牌就要各下一次大小盲注。而这把牌,又是我的大盲注。 ) r( _( U# I0 d' p5 m n. p$ a% I* r* T" A
看过自己的底牌后,阿进不假思索的说:“我加注到12000美元。”' h$ q0 n5 Y9 q$ G- E- c- Z( }
: W/ W0 ^$ B# N& P9 P “我跟注。”杜芳湖也扔进了9000美元的筹码。1 _: }' L" T) o9 X* t) R$ n2 P2 ]1 F
8 ~2 g9 I, Q1 u* g: U
我还没有看牌。但我已经决定,无论拿到什么牌都要全下。我已经习惯了阿进和杜芳湖拿各式各样的牌加注、跟注;他们的叫注并不代表拿到一把好牌。而且,我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9 L& f7 c1 V2 x# L( w: _: E% h9 d9 r8 `' f: d1 D( I' l. U& ], i7 A& \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都被淘汰了,阿进原本巨大的位置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杜芳湖直接坐在他的下手。当我全下时,他不得不谨慎考虑,自己的跟注会不会被杜芳湖再度全下加注。 ; d) [4 ]5 B) D( @# e7 z6 L H7 [. ]2 \
那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对一个没有拿到什么牌的奔放流牌手来说,更是如此。/ ^' k) E# ?, i4 \
4 g; g" r* [& C, P: p$ w- B
当我看到底牌那一对K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比巨大的底牌优势之中。如果他们两人跟注我的全下;那我的筹码有很大的机会翻上两倍——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拿到六万美元的筹码,这是整个比赛所有筹码的一半以上。就算没人跟注,拿下这个三万美元的彩池后,我也有四万多美元的筹码,同样可以让我成为决赛桌的筹码领先者。 6 R) S9 F. m2 K3 \; Y0 O 1 o8 |+ g1 I' M' m: w 如果在MTT比赛的前期,拿到这样一把大牌,作用并不是太明显。因为你很可能只从对手那里骗到几百或者一两千的筹码;但到了后期,这样一把牌就可以扭转乾坤——我强行抑制住自己心底的兴奋,面无表情的、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2 B+ a* X8 y- j' r2 e$ o
. a8 F& X0 v' E p1 w
不出所料,阿进有些举棋不定。他看向杜芳湖,但杜芳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全下已经是我最后一个行动了,阿进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在他之后,杜芳湖还会再有什么别的行动。4 w0 s0 E5 C9 v |
' b( |+ `) G; U. y, |8 \7 G% m
在考虑了很久后,阿进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 l' m: m: d; T% t I% E& V" _4 B+ r: p. x" g
现在轮到杜芳湖思考了,她如果现在抽身退出,将只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但如果她进入了彩池,就算赢了阿进(这是有很大可能的),也不一定赢得了我——彩池现在是六万左右;而她必须再投入大约八千筹码进入主彩池;还剩下一万筹码和阿进争夺边池;一旦主彩池失利,即使赢到边池也只有两万美元左右。 0 c% s; M l* K- ?* @. O- Z ?1 g" Y: a
“这是把拼运气的牌,我全下。”最终,杜芳湖还是作出了决定。2 Y& a' R5 l7 B
$ |# Y& C; V4 N# J5 `! F- x
这是不寻常的举动,任何一个MTT比赛的决赛桌,你都很难看到三个人同时全下——我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彼此间相互握手。. U' A0 O4 B1 P g8 ~6 m
/ w8 z H* k* i( n2 P: w+ N& N0 _ 然后我率先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7 J! r7 X4 }! \$ K$ Q, y" Z% V & C' r# N9 |! c3 j0 F | “很不错的牌;不过这是把冤家牌。”阿进对我笑了笑,翻出他的那两张底牌——我的天,那是一对A!" z1 @) D/ W) }! [2 F+ j0 ]
- O5 \3 X! B) K) [5 S7 k+ Z
“这的确是把冤家牌。”杜芳湖很是有些无奈的说,“我原本还以为赢定的……但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分彩池了。” " w/ G* _+ \) D7 w4 H - h7 V# T1 h1 f5 x( ` O" W0 {0 V5 Z 她轻轻移开底牌上压着的那个筹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她摇摇头,摊开底牌——那两张牌,也都是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下)2 h! g+ _+ |6 u0 Y* ?
5 Q2 d0 o m; H 作者:阿梅现在,这把牌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两个的牌都没有增值的空间,如果公共牌给我一张K——这大约有22%左右的机率——我就可以拿走全部彩池;而边池则由他们平分。 1 f% t! H# m* A) D* S8 Y7 {- R2 z# {* c& Z9 c
那样的话,在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就可以翻上两倍,大约有六万美元的样子;阿进三万;杜芳湖一万。我将牢牢掌握筹码优势直到终局;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A g m5 Q! n3 b
c' K: p) t, S6 _
可是,如果没有K,我就出局了。他们两人则平分所有的彩池和边池。真是这样的话,阿进会有六万美元的筹码;而杜芳湖也将有四万美元。 2 u8 n! V$ H! x8 o9 T9 q+ G1 z8 ^" x" P& Y
两人对战不存在位置优势;阿进的筹码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他们两人的风格相近,基本上可以认定,就是一把牌定生死的牌局——虽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那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 G; F7 ~3 z6 d9 E) I& O" F5 s" c
7 P# n, C3 w0 R6 V- D
我们三个人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发牌员的那双手上……他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 3 k' J F; }3 d7 P ) ?; ^, U% M' f* T6 e% h- y1 ` 前三张牌发出来了!没有K,但却是三张方块! / o0 U) _/ g1 n" ~ * R5 Q$ I$ b( K9 T5 C: t2 A 方块3、方块7、方块9! 3 l+ C7 w* j s- V/ t4 l- H* F4 d% F8 I( Q. x) i1 z
他们两人唯一分出胜负的可能,就是某个人拿到同花……四张A都亮出来了,他们中间的一个必然会有张方块A;我忍不住看向阿进的底牌——方块A不在他那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原本在他们之间还算轻松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阿进死死的盯住发牌员的手,手指无意识的在牌桌上转动。我敢打赌,在这三张牌发出来之前,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可能输掉!5 C) C- j, v* f+ x9 n
0 j. ~; @- f' |& N* x 杜芳湖也屏住了呼吸;她的嘴唇急速抖动,我听到了其中的一些——她在祈祷发牌员再给她一张方块!! G& e9 i, N. d
# W( S/ B* z4 k9 `$ `7 \9 Z" P3 E
我们都像是等了整整一个世纪……转牌终于发下来了——" B9 F' M7 ^% n2 X1 S, T- w4 K
" b% T5 p" `. a
方块K!8 P6 D1 a7 n* w7 f% j
- u j `# T- ?. p' p# T
这张牌发出来后,所有的彩池、边池都与阿进无关了。发牌员将他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推回他的面前。我看着他整个人重重的垮在椅子上,就像双腿已经无法负担身体的重量一样。 # _/ |& l8 C' ~% \$ d; D& O - c/ N5 Q/ ~8 t( l; u 杜芳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随着发牌员准备发下河牌的动作,她马上又紧张起来;而我……也一样。3 T0 N- B' \2 W; z* e
% L5 V3 d0 J1 B. ~& |9 j8 G1 L 杜芳湖已经拿到了同花,无论河牌发出什么,都不可能再让她拿到更大的牌。但我还有机会!还有一张K可以让我凑成四条;还有三张3、三张7和三张9可以让我凑成葫芦;而无论是四条还是葫芦,我都能赢杜芳湖!" h1 `; o, N$ E* A8 C
* F. p- R3 `3 Q0 C% m 已经发下了四张牌,我们三家也翻出了六张底牌。也就是说,还有42张牌在发牌员的手里——10/42,我还有25%的机会可以拿下彩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镇定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可是—— 8 V4 O! C* O: {. F( B, o2 M+ G5 i 6 l" m7 V0 A' q) |* n 可是,我做不到!我口干舌燥,心脏呯呯直跳;我紧张得不敢看发牌员究竟会发下什么牌来,但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住他的手! t i: M' g6 @( X" }/ K! ^ 8 t$ T6 X# A+ d8 X5 s$ e% \ 河牌是—— ! X2 V/ ?0 o4 u7 K4 r/ N+ F1 v. F) q+ w& D
方块4! z Y" E1 E& B8 I* Q) K7 Y
5 {/ ?7 g. B' |# v$ t1 W: ~: H “啊哦!”杜芳湖跳了起来!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短暂的狂喜后,她双手合什,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听到她是在感谢满天的神佛(含如来、耶稣、安拉、太上老君等人,连赵公明也没有放过)。 ; U8 a, x* b' u. M8 [& ?: R0 J+ Q0 P/ @" D7 j+ m4 R
我出局了,阿进也遭受了重创,但我们两人都很快就从这打击里恢复过来。阿进对我伸出手,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十天后再见。” 4 d" O3 Y1 I% {8 N9 v ! B6 [4 q* q3 n2 W% Z( F 我愣了愣,但马上就清醒过来。没错,在澳门这样一个弹丸之地,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很难瞒过有心人的。不过,在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必须保持风度,于是我也伸出手去,和他紧紧的一握,也压低了声音说:“希望到时候,能够再看到这么精彩的牌局。”) t4 K& ~4 i: P* h+ ?
7 F; @3 x8 Z$ B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嘴巴十分苦涩;现在我最需要的,是一杯冰水;可是,这里没有。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没有离开,我很耐心的一直等到杜芳湖祈祷完毕,并且和她也握了手。然而,就在我准备松手走开的时候,杜芳湖突然加力,把我拽了过去;她紧紧的抱住了我。 ' a3 g/ t8 B7 R$ v& B ; Q1 v4 \9 h/ J$ Q 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我知道这一半是因于紧张,而另一半则是出于兴奋。 - o# q/ l$ l# D+ y0 ^% L7 u' @9 O& M. \: f2 {9 j6 `7 N
我用左手轻拍她的背部;一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以分散她的注意力——比赛还没有结束,她必须冷静下来。2 W d, E; N) n; [. z
]; T! K) I$ L9 S7 i
我不知道这拥抱持续了多久,但肯定超过了九十秒——MTT比赛里对于牌手的庆祝是很宽容的。每一把牌胜利后,牌手都可以走下牌桌和在观众席里的家人、朋友祝贺一次;但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通常而言,不能超过九十秒。 4 K9 S1 ^5 k# j3 S: Y+ a8 N- y4 k 0 c' H: _/ z1 N v& ?. B& X9 ? 可是阿湖的这一次庆祝,实在太久了。奇怪的是,无论是阿进、还是巡场、或者发牌员,没有一个人催促我们。 2 E# V |$ I- ~2 H {* F2 ]& [3 J* j6 S- R& Y" i D2 K
就像时间突然在那一刻、完全停止了。8 m. ?# N, i x) O2 a* P8 t
! }/ B G! |' `6 @
感觉到杜芳湖终于差不多平静下来后,我慢慢从她的双臂中退开,并且轻轻在她的耳边说:“阿湖,去把他干掉。”9 p& x! o. g& @( p6 U
# v; k2 e4 O& V" ^/ I. h4 ~ 杜芳湖很坚定的点点头;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并且对发牌员和阿进分别说了声“抱歉”。发牌员笑着摇摇头,而阿进则很大度的摇摇头说这没什么。 $ z9 S+ k% h( x/ G4 M4 E' B! A8 B: k
在刚才的这把牌里,杜芳湖拿下了彩池的六万美元,还有边池的两万美元。现在,她面前的筹码有八万之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而阿进的筹码不足两万。对他更不利的,是在接下来的这把牌里,他需要独立下大盲注——原本应该下小盲注的我已经被淘汰了。/ T& y0 |9 e9 R' D. v1 [
" w( U7 p, I2 b ~
下过大盲注后,阿进就和我刚才一样,只剩下一万三千美元左右的筹码了。要是这把牌他没能拿到好牌,而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的话,他和杜芳湖的筹码就成了1:8的劣势——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否则这种劣势下任何牌手都很难翻盘。3 K- P4 z+ g! A l8 L
6 }( m, X8 p# P: I5 l
杜芳湖肯定是要加注的,即便她拿到不同花色的27这种最垃圾的牌也必然会加注!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谁都没有想到,杜芳湖会做得这么绝——( v4 M+ i0 I, W3 s: r: S9 I. T
4 S) G. G; Q* J- ~. j/ L$ P7 }
在发牌员给两人都发下底牌后,杜芳湖连牌也没看,直接了当就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这把牌就算她输了,也还有五万多美元的筹码;但阿进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6 b# z0 R# X, W: O# |" k! {* \0 W' U) l$ S+ n% y5 ~6 e
这样的行动,对阿进造成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最关键的是,就连杜芳湖自己都不知道底牌是什么,阿进自然更不可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4 P9 j1 O- Y. [/ b4 B' E- l
* T0 n) y! S( s) y& x3 b4 w “我跟注。”九十秒后,在发牌员的催促声中,阿进终于作出了选择,他的左手不断在牌桌上划来划去;只用一只右手,显得很是痛苦的翻开底牌,并且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 Z$ M2 x, J, f* Y8 \) ~! r+ H9 o* ?4 N2 o
他的底牌是——方块3、方块Q。3 F- E1 |7 ~/ h* w, e; b i2 g ?
1 J a5 U! Q$ e7 S 两人站起身再次握了握手。杜芳湖紧跟着也翻出自己的底牌——她先是一愣,接着兴奋得跳了起来! : V M, x/ w% t% c$ v: |8 u1 y; U1 h# D: _
那两张牌是——黑桃K、黑桃3。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杜芳湖在这把牌上的优势非常明显!尤其是在翻牌圈发出一张K,而没有任何方块、也没有任何Q之后! & u G3 Y6 h& ]) R2 l) \5 S1 ~7 J9 Q y) _
在转牌再度发出一张方块K的时候,河牌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 _$ X3 d1 B" T. @* y0 T( ?- x3 _8 {* |" V
毫无悬念的,杜芳湖夺得了这张入场卷。2 D2 F" G; h' O1 d! h
: [$ q) R' n, U1 i$ r
阿进开始鼓掌,接下来是我——再然后发牌员、巡场、以及刚刚赶来的DC经理……所有人都为杜芳湖的胜利鼓掌。4 L/ N$ q5 J9 D7 s# O6 P3 X) ^0 S
4 t" b! L- K7 w5 z 掌声慢慢停了下来,阿进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杜芳湖则被DC经理请去了办公室——关于Wsop的入场卷,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去办理。" Z# @9 {) ~, V7 q3 N( z
& z$ C1 e9 Y1 c) O/ \) ?* b& e 医生来了,陈大卫、阿泰和医生扶着阿进走了出去;接着是那三个老头、巡场、发牌员…… 9 r# |0 K& m7 ~+ J; K" i' | . V4 y: T# f% g' p7 O$ ~6 o& z5 v 我和杜芳湖在他们之后走出房间,房间外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的一头通向赌厅,从那里,不断传来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而走廊的另一头通向甲板,从那里传来的,是悠扬的音乐、这音乐声里,不时夹杂着一些女人们的娇笑声。/ d3 ~( Y1 E- \3 I* S) K. V% E
. P" [6 @% v3 w+ a) } 托德-布朗森和阿力也走了出来,他们从我们的身边擦过;在一个距离我们有些远的窗口前停住。我听到托德在不断的大吼大叫,而阿力则一直陪笑解释着什么。 ; X N. Q5 P a5 E3 w+ A2 ^8 K; {8 Q
最后托德-布朗森走到了我和杜芳湖面前,他大声的问我们:“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 J. j& t; s/ g5 D2 @
* k- v3 M, K+ ^: n6 x “你想知道什么?”我反问他。 6 w3 [3 a8 N4 e4 [ 5 J: d1 Q" A+ Y “嘿!这只是一个牌局而已!”托德-布朗森重重的挥着他肥短的手臂,“听着,一个牌局而已!难道这把牌让他倾家荡产了吗?难道这把牌就把他彻底打垮了吗?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这把牌对他有多么重要?”1 \# I$ @( U- y' `4 _
. @" ^0 L9 P2 Z9 C8 h* I+ G
我和杜芳湖沉默下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把牌对阿进究竟有多么重要;但我们知道,如果最终托德-布朗森击败了我们两人,我们的下场可能比阿进更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嘿!我要回拉斯维加斯!这是我没法理解的世界!我要回去!”从我们这里得不到答案的托德-布朗森又走回阿力身边,他不断的吼叫着。 % O; I* M$ R# l8 i8 @9 s# s6 a7 m. S" O; R
“我们只是玩牌,不是玩命!丹尼尔-内格莱努一把输掉了5700万美元,可他走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发牌员小费!还有,Mr.Moss,I_have_to_let_you_go!” . X# {5 c9 T9 L9 C* B4 I 2 L n2 t! D. w- x8 S0 ]9 b “这句话什么意思?”杜芳湖问我。 % j: Y' L9 ^( E+ B6 s9 T 4 s* P! Q, U0 g+ x. S$ ? 这个故事姨父曾经对我提起过,我组织了一下词句,对她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希腊赌徒尼古拉斯-胆大劳斯和美国赌徒章尼-冒斯在马靴酒店单挑;两人把能想到的扑克游戏都比试遍了,战斗一直持续了五个多月。五十多岁的胆大劳斯终于流尽最后一滴血,输干了全部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赌资;那时的二百五十万,至少相当于现在的2.5亿美元。最后一局结束,胆大劳斯站起身,向四十多岁的冒斯微微鞠了一躬,他说,‘冒斯先生,我不得不放你走了。’然后转身上楼睡觉。后来,他的这句话就成了所有西方赌徒的名言。你知道的,那边的人,就算是赌徒,也要讲绅士风度的。” ' B5 x3 i- B. R* v4 b) ~& y/ ^1 C5 N9 P f4 `
在说完这个故事后,我才发现,阿力和托德-布朗森已经不见了。 # R9 o/ z, [( P/ ^" k ^" `0 \9 K $ X1 S6 y5 }8 {. U# D 阿刀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递给杜芳湖一支烟,再递给我一支。 * ^5 r& L) {& `3 R0 C7 i r# V& ]& k* y% B. c J* Q “牌局会暂停多久?”接过那支烟,我轻声的问。! ^: `) c6 X* a, _ U5 X
- p9 G, K* C4 C! w. v: `9 J
阿刀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摇了摇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接着他的头转了过去,他看向刚才托德-布朗森站过的地方,眼神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般阴骘。过了很久,他问我们:“你们现在……感觉还有多少胜算?”3 T4 S% S, D; M( J
' x# x/ X: A2 Q' _4 w2 B 我和杜芳湖都低下头去,我摇了摇头;而杜芳湖则叹了口气。! Z. A5 o) s3 }
# ~( r. T3 B* Q$ p9 W4 Z “既然你们都觉得没有胜算,那我会把牌局拖到他回拉斯维加斯……我总不信,他会在澳门呆上一两年……”阿刀咬牙切齿的说。 * i9 q, A2 A$ P; l 1 k, F( g! `8 m, ~ N+ n1 V: t 随后,他向赌厅的方向走去,我和杜芳湖也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身后。喧闹声越来越大了;阿刀突然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9 B& t. _& }$ F# k5 d' k
2 @# G0 h! z) A" g- [ 我们一直走到吧台,阿刀换了十万港币的筹码,给我和杜芳湖一人五万。他说:“不管暂停多久,今晚肯定是不成的了……邓生、杜小姐,你们好好玩、玩得开心。我刀仔就先失陪了。”/ x# r [6 \, G6 _$ J8 @8 Y
' K! Z+ k, o9 ^+ j6 n# ]6 W0 ^1 c 阿刀走了,我和杜芳湖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却谁也没有心情下注。2 u U# L0 ?3 s" Y# K
5 m% S! `5 B& p
最后我们还是走出了赌厅,回到了船头。这里离歌舞表演的甲板很远;也没有其他人;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远远传来,让这里显得更是静寂。 0 r X! H) V3 A5 _! W 2 k! l0 N- n4 p5 |* Z) o w- F, ` 夜间的海风比白天更大。我用双手挡住火机,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后,我问杜芳湖:“你听到阿刀最后那句说什么了吗?”4 {$ W- b* }2 X8 \8 {( |/ u+ C
( k* i1 b4 W# u9 a8 v! F
“听到了。” + k( x! N' D5 J 1 r! S5 ]" E8 k" Z" ~, T7 K. S “他说什么?”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杜芳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阿新,你真的想知道?” : F& ~# z2 N [$ E/ q1 |/ f; R) K / b2 ?2 ]) w9 y “当然。” ; U$ M$ ]/ n$ v9 I5 x* \) y, a. b' g& z8 }- ~
“他说……”杜芳湖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毫无防备下,她差点被我手里的烟烫到;但她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带着哭腔说了下去…… ) Z$ {' j* C9 G6 W7 z- F* i6 L . {" y" S4 W: O1 J “他说……虽然吐血不是一个好习惯,但阿进……尽力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上) + I9 y2 Y+ e2 M0 ] 9 q3 o* X, z1 J- ?2 U+ b 作者:阿梅第十七章几时再见(上) 5 ^, L/ t$ u- u/ z- ? Y - Z* G9 Z0 K% D 杜芳湖的声音很轻。但那一刻,就好像一个炸雷劈在了我的耳边!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的手颤抖着、那支烟掉在了地上,可我茫然未觉! + `3 i# u/ l# ^4 c9 s * x/ U B/ D0 o “阿进……尽力了……”, o- ]& ]( t- ?' t- e4 Z- |& a" E
5 [. h: @/ n, B7 ^0 d7 G
“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 " E7 f3 Y( c' R' j; N _& q) X( d/ D- ]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 8 o: h$ S; I/ N/ R; R5 a ) U6 e+ W9 K5 f& k( {3 `2 N 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就像这夜幕一样笼罩着我们。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我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杜芳湖、她也把我抱得更紧。我们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在加快;我们都知道深藏在对方心底的恐惧;我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般紧紧拥抱着;我们都害怕、害怕一松开这手,就会失去一切……8 c( H) W% Z P4 f2 R
) J! J' D/ }$ @3 g
这拥抱持续了多久,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两个人的寒冷,慢慢的、变成了微温;而两个人的微温,让我们再也不怕寒冷……* t ]8 ?6 h7 m5 A) k' X
" V0 I; e+ r! @& p! h- k4 C7 R
“没事的。”我在杜芳湖的耳边说,“没事的,阿刀说他会把牌局拖到托德-布朗森回拉斯维加斯;到时候,阿力那边一定会换人……”) z: A7 L- x+ i2 y+ T2 o
V8 S% r! s7 @$ {" T5 e5 v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很明显,那三个老头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只有他们说了才算——但我接着说下去:“何况,他只有3700港币的筹码,而我有4300多;还有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我已经废了。”杜芳湖摇摇头,“我只有800多港币,要在他的手底拿这点筹码爬起来,那太难了。”: j% P0 D$ f) E) N2 g
' J( a, P8 ]5 B1 H. | “那可不一定。”陈大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果你失去了信心,给你8000筹码也一样会输光。” 2 H3 B* O. J- j. f4 a - }# ]: Q8 ]. ~ e8 c 漆黑的夜里,一个红点闪耀着向我们移近。我和杜芳湖都松开了手臂,她把脸转向大海;而我则有些尴尬的、迎向那个忽明忽暗的红点。1 m3 y7 l6 b2 Y: L! B& _ K4 U% D
/ Y8 Y* Y5 I# A$ L9 b 陈大卫径直走向我,他问道:“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 D7 n; C4 \' n ' k: {! Z- q# q" [+ [ “当然没有。陈大卫先生。怎么,您不是应该正陪着阿进吗?” 9 x+ _7 b4 u9 c' e, k& F& F) ~5 w+ X0 W9 V7 E0 a) H8 `6 W
“哦,他已经睡着了。”陈大卫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他。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能够在两点钟以前睡着。”# P6 {9 M. l, b- [
" n8 |7 P0 K8 t' z 我和杜芳湖都没有说话——我们这半个月里,又何尝在两点钟之前睡着过?, r" B6 |1 _7 z+ y7 D
) j& ~+ M- T" `8 R6 _* K5 b9 d' I “我时常对他说,玩牌的时候就应该轻装上阵,应该把一切别的与牌无关的事情都忘记;可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陈大卫扶住船舷,左手把烟头扔进大海;他的右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橙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把橙子放了回去:“我抽烟,可我却不喜欢闻到烟味。我已经老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可两位都还年轻,抽烟对身体伤害太大。你们不妨试试:下次玩牌的时候,在手边放一个橙子。” 0 X; Y9 ]6 [1 C' K+ P 1 _1 P* p a. i3 ^$ V# ~" ^# J 他的话就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点头。$ X! e6 L7 X0 m! a9 {1 u" O6 Q0 O
$ E Z* U; \0 [' ^4 N4 S/ x; F “阿进没有父母,是他哥哥一手把他带大的。所以他一直觉得欠他哥哥很多……这次牌局之前,我就问过他一句话:你哥哥有多重?” 7 e) x' s4 L: X7 w; y! R7 K# q% e6 g* F2 _
我们谁都不明白陈大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我们都很识趣的没有打断他。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他回答说大约60公斤。然后我就问他:你觉得,你背着一块60公斤重的石头,还能玩得好牌么?” - |4 \/ [5 d) m) M0 P, u4 _ 0 F8 Q/ M0 r: R: ~- `9 u/ W3 H3 S “那你认为他们两个又背负着多重的石头呢?”托德-布朗森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f6 q7 C) J; G5 I* ~0 O7 V N- y
0 c" E. E( \& F- c1 i/ n8 ? “至少比你要重得多,死胖子。”陈大卫微笑着走上去,和托德-布朗森拥抱了一下。7 D8 C5 ?- c' `) `5 d4 c2 p
( c( Z5 U* w8 E# v4 A* o8 d* C
当他松开手后,他说:“死胖子,记住今天这把牌,我会找回来的。”. B) ?# \ u* S- N& [8 p+ V8 x
/ i1 D0 K5 b* ]0 x) I
“我随时等着你。”托德-布朗森说。然后他和陈大卫并肩走向我和杜芳湖。 0 C$ V( l: I$ P4 Q) ? ' V9 U' N! Z: ^2 O, W* ? 陈大卫很矮;托德-布朗森很高;但两人共同的特点就是——很胖。看他们恨不能把全身重量压在船头那根栏杆上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会压垮这栏杆,掉进大海。 + d+ J8 {9 }6 L1 M1 g5 l) x& F' s- U' V" w n
“金杰米现在在玩第七季的HSP吧?”托德-布朗森问陈大卫。: H: n& [; t- A5 H3 ~
7 b9 u2 O& u- g
陈大卫点点头:“没错,上午——他们那边的晚上,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赢了詹妮弗小甜心一把大牌。” % m# V! c5 Y3 V9 j- c' T4 s 9 X; F* _' B0 I) R9 e6 O “多少?” + U' P) R5 n/ w$ _# g8 T; h* K$ r% D6 c& f
“九百万美元。”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很不错,詹妮弗小甜心玩牌一向很稳当;能从她手里套这么多出来,确实不容易。东方快车,你有个好徒弟。” . {( u: {; B6 c! _- [: O" }4 T! t $ M& V$ S: |5 s2 U+ A& W+ } “两个。”陈大卫纠正他,“不过,我更想要的是,像道尔-布朗森那样,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 d; s( O* }( o
8 i8 m" X* l( I# H3 w. M
托德-布朗森连连摇头:“嗨,东方快车!我从拉斯维加斯飞来澳门,可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不要再提他;呣……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他!”( V e6 v. ^4 x4 g
' Z7 f# b1 Q! p' C; r( n; V9 K
陈大卫妥协了,他摊开双手:“好吧,不过我们回到拉斯维加斯后,还有大把机会可以坐在一起说话;我想,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我吧?”1 g# L9 }/ u3 F& ^* ^' w% a* `1 M
. M7 z" O: P* W( q/ g% T- H7 O( i “对,没错。”托德-布朗森转向我,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我刚刚才从阿力那里,知道这场牌局代表了什么……是的,东方快车说得没错,你们背负的石头太重了;我来找你们,是想看看,能不能替你们搬一点下来。” 1 W% f8 {. m# p. U8 Y$ B4 u$ f5 T3 R; |) V
我和杜芳湖相视苦笑。最大的对手竟然想着帮我们减轻压力……如果传出去的话,这将成为一个天大笑话,而且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 T& j; i9 b* D 9 K% t5 A8 e J3 h: f* G0 \+ x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是什么?”托德-布朗森问我们。 ; @9 X$ e, h7 D8 o9 S# Z# N ( s2 U$ G* J+ l; l( ] 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但对现在的我,只有一种。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它可以让我赢钱。”! }- z2 T: t$ F; h% I8 o
* i( Y! r9 H& w3 k, H0 z2 M
托德-布朗森笑着摇摇头:“那么,为什么你不去玩百家乐、轮盘、21点、或者骰宝……而非要玩德州扑克呢?”( A% b# ~7 `3 F( w+ N; G' D* f2 e
/ K* V0 Z3 t; h9 C. \, F
这次是杜芳湖回答了他:“因为那些全是凭运气的Dubo。每个人的运气总是有好有坏;而德州扑克可以凭借技巧,弥补运气的不足。”9 }" M: w- G) o# T
0 A$ I8 k* D k1 D h+ n' i/ V9 P
“技巧?”托德-布朗森笑了起来,他全身的肥肉不断颤动,“你们真的认为,用技巧能弥补运气的不足吗?” ) X) [# Z8 _& J* D: v& d. X8 w( b2 M& t( G( {) n' S3 X
这当然是毫无疑问的。于是我和杜芳湖都点了点头。- A; s7 v* j* M. }
4 c* T% `% V5 w& [/ v “不,德州扑克和任何一种Dubo一样,都是要看运气的。”托德-布朗森摇摇头,“就说刚才那把牌吧,如果河牌是张A的话,想必张进先生就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3 Y0 H- ~ w+ J) N" K
$ M1 `. z8 y" d" X8 @ “但河牌出A的机率只有不到5%。托德先生,如果您不是占有极大的优势,您也不会选择跟注全下吧?”我不服气的反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当然不会。但是,你敢说河牌就一定不会出A吗?”/ o' ^& G% K% I
4 M) @6 j* A' Y3 o0 S% ~$ A! M: r 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我想起了那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 Q1 M/ ~& D1 g7 H! f% s- R, v7 t 7 C* S% W: ?! M: ?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所在,就是用任何两张牌都可以赢。”托德-布朗森说,“任何两张牌,就连27对上AA也有13%以上的胜率,这比百家乐买中和的概率还要高……”8 {* |3 m* I. e: x! G
+ Y, [# M; M. g' A4 J
“嘿,死胖子,你又开始欺骗小孩子们了。”陈大卫也加入了战团,“你们不要听这个死胖子的。德州扑克当然是一种技巧的游戏,运气在其中不过占据很小的成份罢了。”3 }: T0 i" K9 u3 f, T& u
. I' g g o1 X1 d/ G [$ h0 ?8 f
“东方快车,你总是要和我抬杠。照你这话的意思,那你连续两年拿到Wsop金手链也是因为技巧了?”7 z" D) o9 G# w$ `' B
- ]6 o0 q9 }" e% M4 ]% r+ B$ ^9 H/ R
“当然。”) \8 N! X, T& X1 e6 S
" A l. C2 w0 j( Z4 V7 j “那为什么后来你就再也拿不到金手链了?甚至你的徒弟都拿到了。”托德-布朗森双手举过头顶,用一种怪腔怪调的语气讥讽陈大卫。 * ]- c/ a5 f' g2 f; {: k8 D+ S f) G, @
“难道你的技巧就像这个汽球一样……”他的双手猛的向两边张开,“‘嘭’的一声,就全部消失不见了?不,不,你要明白,消失掉的,是你的运气,而绝非技巧。” 5 F9 t& d/ b P7 v- @; P/ J ! |+ F: @$ o! U* S) Y" {+ B8 V$ H 陈大卫似乎被他激怒了,他沉声问托德-布朗森:“那么,你敢不敢拿出你的运气,和我的技巧玩上几把?”( |; x" o: m+ D: X( t
5 _$ r$ u) y7 l8 _8 t A
“没问题。”托德-布朗森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他把牌递到杜芳湖手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这位小姐替我们发牌。” / R. n1 b- R! X3 ~- a2 d7 Q5 v0 s0 O) R7 L4 }
杜芳湖拿出牌,把盒子和大小王扔进大海。她熟练的把牌洗了几次,然后对他们两个人说,“请切牌。” 1 _2 [+ o) r% w" c4 L6 b2 Q . K5 A9 z2 @0 W, W+ H3 I 托德-布朗森摇了摇头:“不,不用切牌。我相信运气胜过技巧。”, I$ B) j) o+ v9 A' E/ x; S1 R
! K, V* A3 k1 N- D3 Z
陈大卫针锋相对的说:“切牌的技巧是老千才需要掌握的;我会的只是玩牌的技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么,我就发牌了?”杜芳湖问他们。在他们点头后,杜芳湖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张牌。0 s) `# b/ C% P. V5 o: _
2 f2 {7 l$ N, K5 U/ j# ], R* b 他们两人都牢牢的握住手里的牌。托德-布朗森快速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他说:“让牌。” " q; \& I. k& C& g8 \4 g) G4 Z* U; n1 w& }
“下注。”陈大卫看了底牌后,马上对托德-布朗森说。 & V2 o6 G5 G& o 7 c7 g! w- \1 N& n3 B# a “加注。”- e6 ]. s* r, D6 p% e' F. E
, n, r; y, c4 R* O
“再加注。” ) p N* Q. X0 F* u+ J9 ^+ b! \. X ]9 i. Q6 U( O$ ^
“全下。” . X3 s) I, U8 }! _( X6 Z7 d* f! R( r) K' F8 r/ p; r& Q
“跟注。” ; T- a9 G" c5 D- [9 T0 h0 o) i2 ^. \9 D) Q1 K& U% ^( \1 t: ?
托德-布朗森大笑起来:“嘿!东方快车!这不是在拼运气又是在干什么呢?” 1 _' R4 o4 O. C$ t/ a" P $ s: _! |) r# r: ?# h1 b# `6 c 陈大卫没有笑,他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牌:“拼运气代表着一无所知;而这把牌,我知道我能赢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中)" S: q& N3 ]% D7 W X
, B8 i- S4 F$ E0 v& l) m
作者:阿梅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都把牌亮了出来。 6 b5 v/ a' F. l 2 I$ O1 F q }: m 船头很黑,但烟头发出的亮光,足以让我看清楚他们手里的底牌——托德-布朗森是Q、J;而陈大卫是K、3。$ a5 M; Y3 h2 v* N- U% w z
6 u+ K. q d/ H# H0 o" g
杜芳湖从牌沓最上方拿出一张牌,放到牌沓最下方,这是销牌。然后她把三张公共牌发到我的手里——K、10、K。 : Z( }# O+ x" n u 6 ]1 D0 d* y; d1 h* b) A O 现在,陈大卫拿到了三条K;但托德-布朗森有两头顺子的抽牌。 ; q' [" Z6 R( V9 }- b - Y* ` j7 `' ? 杜芳湖又销掉一张牌,发出了转牌——那是一张4。$ i: h: V( e ~1 G6 j" S
J# ?& u$ q( u+ t0 W1 R
当她正要发出河牌的时候,托德-布朗森伸手止住了她。 6 W5 X3 [+ M& ?+ m; s. j ! w3 p* D$ Z$ a' B 他对陈大卫说:“东方快车,我现在还有8张抽牌;大约18%的机会可以赢你。” , o; F4 a/ ]# e. S+ o o0 [ y2 F* s2 |4 C
陈大卫摘下烟头,笑着回答:“没错;不过你不觉得这个机会很小吗?” 3 K `- b* ~0 { 7 {5 C1 E9 F( `) T1 m “不小了。”托德-布朗森指向灯火辉煌的赌厅,“这个概率和轮盘里击中四角(将筹码下注在四个数字的交叉点,等同于将筹码分为四份,分别下注在这四个数字上)的概率差不多;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大厅里有轮盘;为什么我们不去那边试一下呢?” & ^" a) P; w* o, i. i9 F9 `0 R A' }8 y1 ~0 x$ P; X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陈大卫考虑了一下,然后他拍了拍托德-布朗森的肩说道,“死胖子,我不得不承认,你有时候还是挺有创意的。”5 i# r9 l. n! l3 r
. t) m& m3 K& N% m
托德-布朗森向赌厅的方向歪了歪头:“那,我们走吧,老头子们不应该打扰年轻人的二人世界。”* [8 ~: f+ Z6 w
2 R' @4 z# [0 y! S, z1 r( H
他们两个并肩往赌厅的方向走去;短短的一瞬,他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船头又只剩下了我和杜芳湖。+ {* g* G2 @3 k. |1 y
+ g; L1 ]/ B R3 t2 ]0 s 姨母依然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像尊亘古未变的石像。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到底已经坐了多久,三个月?五个月?还是半年?. z5 z6 w/ Q3 w: {
9 j( ?: D- X4 _0 [, G+ X1 d
这半年来,我竭尽心力的玩牌挣钱;其他时候也要念书;但我会在所有空闲的时间里,陪着姨母——以她现在的状况而言,就算我坐在她的对面,也只能沉默的看着她;我不确定,这样对她的恢复有没有用处。0 k6 x, _, j0 J I! ~+ z" V
( C5 r! L& a- v6 } 但这一次,我决定不再沉默,我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答案。我在她对面坐下,轻声叫她:“姨母……” 7 ?! w2 V4 k% C2 G. Z9 i" g* s% k' l, o/ l- N3 F5 a \' N- H3 |
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深埋在臂弯里的头,都没有露出来。 " [, B" A5 H6 _% e - p7 ~6 a- |+ q6 [; o% x$ e 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打破这种宁静。也许现在,姨母正在她的世界里,和姨父快乐的生活着…… q/ ]4 _& \& W5 E4 I" E$ T* j# s0 G8 d3 p; x9 X$ j W8 ~" c) d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 Q( O/ Z! \) b3 x8 c d# q8 } 4 q1 S4 ?+ |. q0 a9 ^" x. [2 O( l 我是一个高中生。虽然第一纪念中学里,几乎每个人都有好几部手机,可大家都会很自觉在上课的时候关机。而在DC里,手机也是不允许被带入的物品(现在的手机很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拍照;但这是所有DC都严禁的行为);所以我虽然也有一部手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扔在宿舍的抽屉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有些不满的回头看向杜芳湖,没错,是她的手机在响。她说声“抱歉”,然后走到书房外的走廊上,去听电话。4 ]7 {; ~; B& M* \* v( V, R
1 T# r- d& u$ Z6 y3 j6 Y
姨母突然间动了起来。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但很快我就看到她探出头,像是一只受惊吓的兔子般张望着;姨母的眼神显得很茫然,没有任何焦点;她从左到右的在书房里扫视了一遍;这视线从我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 2 p$ N$ s U6 K8 G8 t" F6 U6 }+ R# q- k D
当这扫视完成以后,姨母开始不断的嘟哝着什么。她的声音很含糊,就像嘴里塞着什么东西一样。我一直很努力的听着,但却听不出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z8 a0 s( U3 R
4 f3 t. ?" R0 v2 r- P9 F, ?. E 在那一瞬间,姨母的音量突然加大,她用一种极为尖锐的声音在不断叫喊着:“手机!手机!手机……”7 h1 D/ O2 ~5 Y4 C0 p% y4 t3 ~
9 T: ^/ W0 k) E3 b 这叫喊声惊动了所有人。杜芳湖先跑了进来,但她和我一样对此手足无措,我们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姨母发疯一般叫喊;但很快,赵姨也跑了上来。 - _0 ]6 F% [6 }0 L) V3 O3 G* t2 h' k
她走到姨母身后,很熟练的用两个手指扳开姨母的嘴唇,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瓶,往姨母的嘴里滴了一滴药水——在此期间,姨母没有任何反抗。 / `8 G+ l* x5 W& ?* ` ' j) a6 P+ M) K' v3 m “这是……”杜芳湖问。 4 U7 s Q% A0 B8 o Y5 N F5 K; a$ |3 [- w& @
“镇静剂。”赵姨简短的回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镇静剂很快就有了效果。姨母平静下来,她再度茫然的扫视了一遍书房后,抖抖索索的又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F i8 O' e& j& w, f
( |2 ^' } t/ }6 u
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姨母均匀的鼻息。 " l: s8 C6 R' i: s# L. ?9 J+ r # x& \4 ?2 Y: J: g' d* ? 从姨母这里,看上去是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于是我站起身,走了出去;杜芳湖一直跟在我身后。 ' @5 V& `& x" X3 {( D- ] . Q- s s' K6 ?8 D 走出别墅的大门后,她才有些畏缩的看着我说:“阿新,对不起……”* _6 _5 {, L, F2 ~
& R% u" _: |2 L8 Q/ G8 U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不怪你;我们答应了阿刀,不能关机的。” 3 j: R6 u& v( K2 b, X) X " z+ n% d% i# u& B: F/ d% y/ n “嗯……刚才就是阿刀打来的。”9 C5 N2 _) F* ~
- l) `, Y2 V" G
“他说什么?”1 ?& A' |) A j9 b/ J
O3 ]4 I4 j* T7 A( d: r
“他说……刚才得到消息,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同机飞回拉斯维加斯。”6 B. u# y( u( b$ E5 p) N
9 W' B# {& W, ?/ }6 n+ N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勉强笑了笑:“那么,警报解除了?”; `$ B. B8 p3 Z& H& }
: z; Z3 _" a/ U2 O1 y# r
“应该是吧……”杜芳湖不太肯定的说,“阿刀说,如果还有什么消息的话,会再给我们电话。” $ q& z0 b1 `+ n4 k$ A7 }% F& h, i! z! l5 w" e+ X; q1 m7 `1 n& v
当我们慢慢的走到山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站在路边等的士,彼此都知道,已经到了告别的时间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我得回去一趟……阿新,你呢?”; ~' c6 A5 m8 z! t) h. C/ |1 {
. W0 y0 V, f4 c “我要去学校了。”我耸了耸肩,对杜芳湖说,“我还是个学生。” - R# O# v1 Q" n: ]+ U4 \; i) I, o8 \' P. B) E; M
杜芳湖点了点头,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M8 R3 D& h! {+ } ( E* W y3 b) a$ {4 T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阿湖,你看我这记性!那一百万还在我这里,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它分掉!” " ]0 o. W* j" `* `9 b& c( z1 R , S- i. ]/ ~& I2 G 杜芳湖笑了笑,她伸出手,轻掠被晚风吹散的发丝:“阿新,我现在不急着用钱;先放你那里好了。”9 w- `/ c1 X, ~( T; |
) t1 k& \' K, _" D1 K' H
“那怎么行。”我摇摇头,对她说,“我们去找个可以上网的地方,然后我转一半到你的卡里去。” . T0 g3 m2 h/ G: g# k5 u8 L; z Z* W* s# E
杜芳湖的话语显得有些急切:“不,我不能拿那么多。如果你真要给我的话,就给我十万吧。”, _3 h( l$ }& ~- o, f7 j6 I* t
9 V' u% c% S* H- f. ~! n “为什么?” * s) ^8 W L& m& t. L2 v' v$ O' j 0 e' N- d5 I* |" @& F 杜芳湖的脸上带着笑容,她认真的看着我说:“牌局暂停的时候,你还有4300港币筹码,而我只有800了;我们应该按这个比例分,不是吗?再加上你还有十万港币在我这里,所以你顶多只用再给我十万就可以了。”. o( K1 H$ S. P
9 x9 V6 C& B6 G' Z3 Y “不,那十万是我还给你的;这一百万是阿刀给我们的辛苦费——他可没说要按筹码分。阿湖,你拿五十万,你还要去拉斯维加斯打Wsop比赛,那边的开销很大;你比我更需要钱。”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好吧,说到Wsop,我这次没法拒绝你。”杜芳湖屈服了,“不过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阿新,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 c# j0 w5 w2 t |9 P7 H4 ]8 O* I/ B s, m7 x0 A4 f6 B
看着她仰着脸,认真等着我回答的样子。我笑了起来:“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2 g7 ~. ~( q0 C4 w7 J. }
: C) \/ Y4 H) z$ s' N- G z$ `
“因为我的要求可能会很让你为难。”她慢慢的说,“我想你能……把你那份五十万也先借给我。”+ m& d7 ]9 ~) i* p# V
# x. [) G7 N- e* y2 z
这个要求算是为难我吗?当然不!我还有龙光坤上次还给我的钱,我还可以去澳门赢回来……可我这条命都是杜芳湖救下来的;这份人情债,用多少钱也还不清! 1 o. i% z4 c) A& R/ A0 `" _( J: W$ B& D v4 u- p! y- I
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我就斩钉截铁的回答:“好。”( W3 [3 L! o2 W& S/ `+ s
: E- r' O6 Q3 G1 f- c, O$ ?2 u7 D9 x V “你回答得太爽快了。阿新,你就不想知道,我要这钱做什么吗?”; J3 d$ h6 ~6 b
5 \, _; d% f$ U0 B) t
我笑着摇摇头,这时一辆的士停在了我们面前,我把杜芳湖送上车,在关门前,我对她说:“难道,阿湖觉得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Z9 T3 b/ ]0 m9 _( M$ ^
) W" j k- M! s& t 杜芳湖对我嫣然一笑,她那张平凡的脸,在刹那间像是鲜花般绽放,令人不敢逼视。她轻声的说:“当然不……” ; t3 S2 b+ L' B6 a! I! K% ?1 s- I, c/ N8 E% I" ?
她后面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车子开走了;很快,又来了一辆的士。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又是个周末,宿舍里没有人。龙光坤应该还在和美女、秃顶他们玩SNG比赛。我用龙光坤的电脑上网,把卡里的一百万港币,都转到了杜芳湖的帐号上。' V! h4 ?: J/ @9 K: a
& V/ P: {+ u) L9 H# d 之后,我就躺在床上,用手托着头,一直思考着姨父的事情。姨父虽然已经走了半年了,但我还是能很容易就回忆起他的音容笑貌;他和我玩的那些牌;他对我说的那些话…… ) J. D @4 @4 f; G 6 K) B7 ]! G. x, @( @- m% ?! G, v “牌桌上,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个牌手的风格和习惯都不同;相同的,是大家都懂得玩牌的技巧。如果你要赢,关键就在于静观其变。而我已经变得迟钝了,我没有看到这个盲点。” # p, Q* l- O1 Q+ s; m0 ]7 I# @ 9 w" M3 A6 g5 g' q 这段话,是姨父在最后时刻对我说的。可以说,这就是他留给我的遗言。如果真如阿进说的那样,姨父的死别有隐情,那我一定可以从这段话里找出些端倪……可不管我怎样绞尽脑汁的思考,也想不出这段话里,到底蕴藏着什么。6 q6 R7 m4 Q: E p) U& {! [
5 ?: I* Z) m8 \9 P) v
我一直想到心烦气燥,我知道,自己再这样想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钻进死胡同。于是我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出去走一走。9 H- T3 @# Z5 b# w* ~5 U. s
" K& ^' ?, d2 L
虽然,我觉得自己是在漫无目地的走路;但当我停下脚步的时候,却还是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学校舞厅的门口。 2 R- C/ D* r5 V , t3 t3 @- h$ D* a 我自嘲的笑笑,摇了摇头。我想往回走;但双脚还是不听使唤的,把我带进了舞厅。 0 \# K( S" T$ p3 b& h1 R) V : h& G& q2 M3 G 阿莲正在舞池里被舞伴带着满场飞奔。我站在墙角欣赏着这一幕,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形、灵巧飞旋的舞步、柔若无骨的扭摆,为她博得了阵阵彩声。所有人都为这一对舞者让开了地方,可以令得他们更好的表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一曲跳完了,阿莲和舞伴携手向所有人鞠躬示意;这个行动为他们博得了更狂热的彩声。很多人都在大叫着“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2 R) g) ^! ~3 p% B 0 G% c, s5 i4 Z' X& s5 D, Q v 但下一曲是柔情版的探戈——舞曲是二十年前、曾经风靡一时的陈慧娴成名曲《飘雪》。很显然,这首歌并不适合满场飞奔;何况已经休息了一曲的其他人纷纷涌进舞池……我看到阿莲走回了休息台。 r9 u0 k+ |5 v" X- U
9 j; m& N/ A5 N
我走向她,微笑看着阿莲的脸;我问她:“杨永莲同学,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2 g8 w6 r0 I$ B) S7 a. m 0 M6 r1 ~6 g# s9 U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邓克新同学,我当然记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下) 2 o6 D, `$ P) N; y) f8 d/ M* }, s6 T# ~' U
作者:阿梅“那么,邓克新同学,你的事情办完了?”悠扬的舞曲中,阿莲微笑着问我。 ; S) W4 U( t* [, ~5 L4 f i& j2 b3 _# J& K
她的微笑和杜芳湖截然不同。杜芳湖的笑,沧桑感十足,总能让人感受到背后隐藏的苦涩、和沉重。但阿莲不,她笑的时候,会先皱皱鼻子,再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灿烂的笑容总能引起别人的共鸣,让看到这笑的人,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 `# X/ ~' e9 ~6 ?* W8 X, r, n9 G: o% k* o; l
就像现在,看到她的笑容,我感到自己轻松了许多。于是我也微笑着回答她:“算是办完了。” ! {3 I' } r: L9 o z+ {9 n: _0 y* X- ~( g& y7 |2 z' D( A4 T: P
“那么,祝贺你。报恩结束后……又可以和你的女友在一起了?”( G, U8 g0 C3 F4 W; G
, I( y8 {7 y; `0 |: r
我忍不住叹息一声,摇了摇头。6 S0 n5 b; q( ^/ v5 R9 q
; M; o' `! i" l$ n N/ c+ j “为什么?”阿莲有些诧异的问我。- }7 B1 s( N( J
& z# r( v1 d+ V7 s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我只能保持沉默。0 I" K6 T2 A( F7 D* y- Z3 ?; H
% j* U' O4 }) c6 w
阿莲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她自言自语般的帮我解释:“某种不可抗力……”8 }+ [% U, k7 v
4 B2 {4 V7 S5 b5 o4 G# P “是的,没错。”我很干脆的、承认了她陈述出来的事实。 5 H% K. ]! i/ u- p: S8 j, |) n1 q6 V, s9 K h" l" i8 a. _
“上一次你心事重重,你说刚刚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也许这个决定会让你没命;可现在事情解决了,但你似乎还是有心事。怎么,事情办完了,不应该快乐一点吗?”* c! T7 x& c' @8 f: G& V8 D
) q; Q" }9 h- O" z$ b6 e$ p7 Q& `& T
我倚靠在路边的大树上,吐出一口烟雾:“你刚刚才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总是一个麻烦刚刚解决、很多麻烦又随之而来……” , k" l% p% P' y5 f' k& e8 ^% U( l$ K$ y: |0 v
“那么,可以和我说说这些麻烦吗?我想我会是个好的倾听者……暗夜雷霆先生。” 2 p- K C8 a! C+ I6 R+ |" U& B, h( P; B. W
她最后的称呼让我有那么一阵慌乱,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触犯法律……但我马上镇定下来。我看着她的眼睛,最后,我确信,她只是在试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杨永莲同学,你刚才叫我什么?”我装作不解般问他。7 [: k! W! f+ k6 t( k4 _2 A$ x7 v' ]
0 J6 r; C9 [( D, x( b “暗夜雷霆先生……”她明显已经有些犹豫了。如果是在牌桌上,这个时候,我只需要再加上一个重注,就可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6 o# {! F' @& X3 @* d & \! @$ t4 Z+ Y( H$ u “我想你认错人了……那是你网友的名字吗?” , F- s/ ?, C% s3 N- x4 Y: T' k! w( D: p1 p
“不……”不堪忍受我的逼视,阿莲低下了头,她支支吾吾的回答,“也许……我真的认错人了,对不起。” ' i. f" O3 ^& B% g/ t$ u0 g( \+ s' ]; `+ z9 Y" M# [( I6 K
我笑了笑:“没关系,我也经常认错人的。” " W9 Y6 m7 E1 K9 F0 \ J5 x: s) _- Q7 W1 `" m% C' X “可是,你是平光庆的侄子。不是吗?”8 u3 O$ i: K( j0 S5 i( C
7 G( \& u$ o C& b
“是的。”1 ~( r- @- b$ w Y( h
: S; T& B# Y. D7 ^
有的话,就像一扇突然落下的闸门般,可以截断一次谈话。而这句“是的”,毫无疑问就属于这一类。 $ l" A& ^3 S# z9 l1 o ' x, j& a6 q7 \3 { 我走回宿舍,龙光坤已经回来了;看到我进门,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问我:“那天,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叫杜芳湖?” 5 z: y# o- S% v5 x4 I) J k ' J! u" N0 @! W 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阿莲、法律、暗夜雷霆……这些事情。就像经过了场大牌局一样疲惫。我躺回床上,懒懒的回答:“是的,有什么事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龙光坤走过来,坐在了我的床边:“嘿!阿新,我知道在那件事情上面我错了;可我也向你道过歉了,不是吗?我们还要在一起过一年多!我说,伙计,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你不觉得这样很怪吗?”8 a$ q( ?; I; F6 G$ y
! S- P# m: y7 z _
我不想说话,但他继续说了下去:“阿新,你和杜小姐……是不是很熟?” ( t- c+ S6 S- G3 _3 k$ Y( U5 O4 u& {/ y- E/ r& [
“还算好吧。”我说。 % M& B( T1 A7 S% D& @* c5 {8 I9 r& b; A* }0 U) @
“嘿!美女告诉我,她在澳门打了场卫星赛,拿到一张Wsop的入场卷。是不是真的?” $ {$ l7 _# m+ o N/ p9 K8 Y % K/ z% f# \3 g& A8 a5 S$ c; f; K “是的。” 6 N& j9 P% m5 D. j" Q; S % ^9 R4 V% ]$ ^6 @: o" A( y9 }3 d! C 龙光坤把大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那么,阿新,你能不能帮手和她说一声,把它转让给我?我想已经有人报过价了吧?他出价多少?五万美元?六万?阿新,我愿意出到十万……” 4 C' Y4 ~) D! [3 D/ S1 y; _( k: P8 J& f/ w0 ]
我笑了笑,移开了脸:“既然你有十万美元,那为什么不自己去拉斯维加斯报名呢?那样更方便一些。” 6 e0 G3 V2 l8 ]7 @# H( w + a2 N- e8 ~0 u" s" u0 A, q “你知道我现在没有……”龙光坤又靠近了一点,他每一次呼气都喷到了我的脸上,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可是我过段时间就有了。我敢保证,我会在半年内归还这十万美元,利率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而且不满半年的话,我也会付清这半年的利率,怎么样?”- M9 z! _' s; m! Q, ^
! q! W4 @! r! ]/ U2 `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帮你,但她未必愿意转让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龙光坤马上急切的说:“不试过怎么知道?”1 t. m4 U7 N5 g& y$ m) M6 \ ^
1 f- u+ I. w; C& H9 t# l' c8 L# o
我突然想起杜芳湖借走我五十万港币的事情,她会不会很缺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未必不愿意卖掉这张入场卷。正如龙光坤所说,这张Wsop入场卷,别人最高出价到五、六万美元;如果按龙光坤出的价钱,至少也能让杜芳湖多赚一些……$ R) M3 x; n1 \9 ` W6 T$ L
9 @2 c0 W% e2 \/ k/ U
“好吧,我会帮你问她的。”我说。1 {! D7 R' w. \: T. e2 Z
5 ~8 T" c' J M `, F. Z U
一样东西马上递到了我的面前——那是龙光坤的手机。; z) V2 F. |$ C
% I% {: z. N F, w 我苦笑着摇摇头,接过手机,拨通杜芳湖的电话,对她说了龙光坤的提议。 & G/ r6 j) R; X+ N7 c . n5 ~; ^2 \( M9 z' h4 i2 E “阿新,你没有搞错吧?”杜芳湖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强烈,“你怎么认为我会卖掉这张入场卷?”# e3 T/ {; Z) [5 s5 M7 U0 c
9 j; q8 {1 H" W7 P9 v
她的声音很大,龙光坤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失望之情在刹那间写满在他的脸上;而我也很尴尬。 ) S3 Q% I# O. [0 S ' \0 [9 J7 O- L" d* q! W c( N) t “对了,阿新,我也正好有事要找你。你……能陪我去拉斯维加斯吗?”6 Z# P' O2 m0 y. p
9 }" T. W3 n( z4 j) ^3 c- n. r. e
“我?” * E$ a% b3 W8 f) u! X+ _# [( @1 g; y) C) c
“是的。” 6 E: {7 T, A t) K* | * @- z' h) D- t3 Z' O& E “哈,为什么是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杜芳湖很快的回答:“因为我不想在赢牌后,举目四望,却找不到一个人庆祝。”, ?9 \# x( k ?+ b
9 {, g- f6 t, Z' W; o2 E- P4 L# n
这句话,轻易的就击中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我几乎是马上就对着手机说:“好的,我去。” ! j4 |# @7 r& k# s ( f/ i; I2 v) S9 k. \ 在这个电话后的第四天,我拿到了去拉斯维加斯旅游一个月的签证;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然认真的念书;依然在周末去澳门玩牌;这种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6月29日。 . L, |" ]/ f, U- L. Y+ G. q: E ! h1 i6 f" Q8 _$ v+ `$ k5 j! p 我把两个周末赢到的钱留给了姨母和阿莲;然后去了杜芳湖的家里,再次上演一出“工作出差”的好戏后,我们终于登上了香港直飞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6 t) C) _( [& \7 n$ a" } 4 b* o- a9 z7 j P) z 在去拉斯维加斯之前,我一直以为那里顶多就是比澳门的DC多一些、大一些。但真的下了飞机,我才真正的明白到,为什么澳门被称为“东方的拉斯维加斯”;而拉斯维加斯却不被称为“西方的澳门”。 F8 ~0 p" r+ i
) q# S4 p3 d; _6 M
不,我并不想在这里向大家介绍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我只想陈述一个事实——只是第一天到拉斯维加斯,我和杜芳湖就对澳门的那些DC,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兴趣。 # t+ Q* _+ g6 W1 B * N R& |4 c) V 这是一种牌手才会有的感觉;我们几乎马上就认定,这里,才是我们的天堂。 ) M8 o/ o: \& T6 J 2 O) K& L8 D6 z$ W6 ]8 ~7 P 或者……是地狱的广告。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正文 第十九章 情意结0 E0 C1 O2 \$ ]! a* l0 @) E! A5 a
$ ]* t) ~# e+ B8 I, G “没什么。”我笑着回答她,“虽然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但我至少知道,在这个季节,我们都承担不起两个房间的房费。其实,能有个住处就很不错了。”$ b4 f( s. q3 Z
+ d; K2 E* l8 c6 b# T
杜芳湖微笑着对我点点头。她拿出坤包,走进卫生间;当她再回到客厅,看得出来,她的脸上已经补好了妆。9 x. O5 t/ h9 p
. Q, N4 y% s3 W7 c6 s1 W “怎么,你要出去吗?”我问。- ~' O( I5 R' A5 O* \! M
* x% E9 M3 F0 b: C
“当然。怎么,阿新,你不想去看看那些真实的巨鲨王,是怎么捕猎的吗?” D' b8 D. m$ p4 B7 I * A. j" C* R/ ?! ^) n" ~+ q6 ?* p 我笑着摇了摇头:“比起这个,我更希望看到你在Wsop的比赛里一路过关斩将,勇夺金手链。”2 ]1 K/ X* V+ O
9 J! n8 z! O- i% l z2 H “那好吧。”杜芳湖说,“可我想去看看那些神话般的人物: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丹-哈灵顿……哦,只是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那么,阿新,一会见。” " @0 x" j4 F# f1 H. @ ! q/ ?! E- q- a5 A( b/ ]1 ` “一会见。” 3 |( c2 K9 T5 c/ ^ `) I 2 h( g( g# C& ?; C1 p3 h A 杜芳湖出去后,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俯瞰着这赌城的一角。无处不在的霓虹灯,在这白昼里,也不断闪耀着;举目所及之处,都是娱乐场的一块块特大号的招牌;街上走着的,全是西装革履的赌客。从这个角度看去,整座赌城像极了不设防的美女,诱惑着每一个人。就算我只是来旁观杜芳湖比赛的,也突然觉得有些热血沸腾。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进了《高老头》里拉斯蒂涅的一句台词。我大声的对着窗外吼了一声——+ L4 X1 ~; l1 H/ f% n" l
( M6 ?4 t; S ] “那么,拉斯维加斯,让我们来分个胜负吧!”; U% E7 x* s. K
' w9 C; g7 Q! s' l% p7 H
这么干完之后,我突然又觉得自己很无聊;忍不住笑了起来。 " D2 r/ i6 d X( v# }: f4 O* b R; ? v
在窗边又站了几分钟后,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于是我打开了电视。 + W/ O* J& ^: D' \" X7 J# v& k) X( l6 g, h$ f* h3 x& ]4 R+ t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牌桌;牌桌边,还有两个牌手正在做最后的对决。旁边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两三百观众围着这张牌桌。+ d6 C( j. x+ ^1 A$ `1 V8 `5 y
8 ^$ c7 e3 L* X% {5 X6 n$ v
屏幕下方,一行小字缓缓划过—— 8 w; E/ o# b0 E3 L! M+ C# ? 2 c3 b& L3 Z0 B @ “这是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最后一场卫星赛;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1人;报名截止时间剩余:56分钟……” 1 J8 F0 g' K: F6 o: q 2 l( L; z! W6 s ? 我看到一个牌手全下,而另一个牌手跟注全下——发牌员发下五张公共牌,筹码少的那个牌手输了。: B [* \/ R( p* k6 l2 V! t
5 r: W1 x1 f! M! o
赢得入场卷的那个牌手不断的对着观众们挥舞着他的拳头,他大声吼叫着,就像自己已经夺得了金手链一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然后屏幕下方的小字适时的变成了:“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所有卫星赛事结束;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2人……” - B( [+ z6 w+ Q- p I! d( c4 ?$ x4 n8 C9 V- Q( S2 Q% i$ j3 s2 N
突然,报名人数跳到了8363人;并且在这个数字上定格。我一直没有换台,而屏幕里那个讨厌的家伙也一直在庆贺;整整半个多小时过去,也没看到他消停一下。 & O9 x' m' x, p; x% P$ R }* Z6 h P* y* q
终于,报名截止时间到了,报名参加本年度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牌手,是8363人。 ; U9 e0 |) x% L, X- |% H+ q+ n2 J2 A! y
“看来十万美元的报名费还是很有效的减少了比赛人数;起码今年的人数就比去年少了一半。”当杜芳湖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对她说。* u+ O2 t/ k3 z, d' Q+ ]+ m
3 G' B2 a! b; Q: k. q
“嗯,只有八千多人。看来Day1只需要分成四天就可以完成了。”杜芳湖说。 5 s2 P. V' e, \8 W! T 9 K& U' A+ q6 o; C 我躺在沙发上,时差、长时间的飞机旅行、以及刚才的亢备状态;让现在的我有些疲惫。我勉强笑了笑,问杜芳湖:“怎么,看到了几条巨鲨王?”7 x( |" D R8 O0 F0 H# V0 R
9 @) t0 D( j% ?. [" K2 M6 f0 J
“一条也没有见着。”杜芳湖摇摇头,“他们都在4000/8000美元盲注的房间里,那儿最高买入八十万美元,最低买入也要三十二万;我没资格进去。” 0 F+ |, X) X; n& k1 F% S ; K0 } G& X% E; D3 w8 W6 Q$ s, }& b “那你还去了这么久?”我问。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嗯,去办了点事。”杜芳湖回答,然后她拿出一样东西,扔给我。6 w0 M u' @5 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