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q$ d' I# `0 J/ P F/ K) u7 b; A 姨母春风满面的周旋在这些人中间优雅得体的和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并且把我介绍给大家;于是那些人恭维的目标就变成了我能出现在这里的没一个傻瓜他们看得出来恭维我比恭维姨母本人更能让她欢喜。# {/ V( }' c3 |7 ^/ @( ^5 h
- Y; G" d. r% [( O' K& V9 H) r 我白活了十七年我没有任何出席这种场合的经验只能学着姨父有限几次在家里接待客人时的表现虚伪而彬彬有礼的微笑着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客气话;我甚至感觉那些十来岁的小孩也比我表现得更好——他们是天生的上流社会而我却只是一个擅闯者。 & ?) p. { X7 H' J1 J9 p0 B& N4 n; c9 r7 `# _- Y: F( B4 t
人潮终于散去了;我感觉很累我想姨母也是。因为她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向后花园走去。 - a3 K5 A8 A; Z8 ` ( f5 Z! j( y; ^ 姨母悄悄的对我说:“那里有休息的地方。” ) F3 P% p, V7 L. L7 Z. _# m * ]7 m. `4 N% ]3 J 一路上我们依旧不断的和别人打招呼、微笑;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她会向我介绍手边那些酒水和食物。4 t6 _ \1 ^4 v0 ?. k5 \* C" F
8 V" u5 ]* r2 T% M# W: C% O7 C
然后我开始计算这场酒会的开销姨母并没有告诉我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很肯定贫乏的想象力让我严重低估了它们的价格;但我计算出来的数字依然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确信如果没有这场酒会节省下来的钱完全可以将这二十个孤儿一同承担起来不我指的不是让他们高中毕业而是直到他们老死。% a4 @5 z! t8 I3 R4 r: y
% p7 Z X) X, [9 l' f% p5 N 就在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我们走到了后花园。这里没有灯光而这个晚上也没有星星和月亮花园里一片漆黑;我们找了张长条的大理石凳坐了下来姨母狠狠的表扬了我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尽管我自己感觉这是一场很低劣的表演。但既然姨母这么高兴我也觉得这一切——酷热、窒息、脚趾的疼痛、伪装的礼貌——也算有了回报。( J1 N+ m. x; @1 y& W \6 c" J
! e$ Q/ I i" _) ~/ |! [ 之后姨母要去卫生间补妆让我一个人在花园里呆一会。她刚刚离开我就看到一辆大巴停在了后花园的铁门外。 " a; g/ `$ |# J ( M# L0 w1 F0 |3 f5 e" d/ V6 p6 n 透过前窗玻璃我可以看到司机正在抽烟烟头忽明忽暗。 " Q, o, v3 J/ V9 _1 | 9 y! |) a/ d1 o 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一地的烟头和烟灰想起了那些一块五一包的劣质烟。虽然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有点想哭。0 i% G7 C. q* N8 j, x( Q# @3 I/ y
3 I$ p0 L0 B4 Z# s 司机把烟头扔出了车窗他按了几声喇叭。没多久一个侍者急匆匆的走过来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司机和侍者说了些什么然后车灯开了车门也开了。 + p$ T: q3 c8 n$ M; K ' d. b# m6 W0 V! |2 g6 a2 h$ p6 {' E 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新运动服一下车就到处翻看着有没有弄脏哪里;接着又是一个男孩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后他们的同伴66续续的下车有男孩也有女孩;我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第二十个那是个女孩。 ) e3 \ G$ t8 Q$ H% _+ f# i9 h1 g, ~1 d5 h( q5 n" V" N1 y
像是天空里突然有一个雷打了下来我的耳朵开始轰隆隆的鸣响我的脚再也无法移开半步。在那一刻我想我是爱上她了我想我是爱上了那个一袭淡蓝色连衣裙、身材瘦削、脑后绑着一条马尾、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子了。 # _/ h3 p( T/ s- K- t" ~0 X' B+ ~9 R5 z5 t# H
虽然我还只有十七岁。/ j0 N8 h3 ?9 `4 m. K' x
M# y- {. `% p @1 j 侍者带着他们穿过后花园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现隐藏在黑暗中的我。在她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腰间的号码牌。 . A! e' F: M- ]2 X/ ^+ r 3 ?+ `) T* C+ w. @5 p 姨母回来了我们向大厅走去。我告诉他我看到了那些孤儿。1 O- }1 u- X2 H
0 {2 ^6 V- w0 j% \ 但是我敢拿自己的生命和一切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姨父和姨母的家产!他们把我从内地带到香港;他们给我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吃的食物喝的饮料;他们让我读贵族学校让我住空调房让我坐小轿车……他们给我的一切都是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而现在姨母竟然还说要把他们的一切都给我!要知道那不是一块两块也不是一百两百而是用千万亿这种量词来计算的钱啊!- c& c' O% k( @; I
/ u" Q- a) f" f9 |* Q& m 我开始急促的呼吸我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开始膨胀我感觉全身上下都热得不行我想我的脸一定已经烧得通红了。) Y8 f( z( U& r& g v! q
7 M& B( X2 `, j/ {; b 我需要一杯冰水让自己降温可是没有这里是无人的花园。/ n$ S& u' {( H$ n
( E$ ]8 U; X, E3 `, X( K 夜幕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我的慌张。姨母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但她加重了语气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我和你姨父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们还可以赚到多少钱吗?阿新既然我把你带到了香港我就要对你的一切负责。你有很远大的前途你可以做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成就你命中注定要做一个上流社会的人要做一个上等人。可是孤儿院里的那些女孩子都是来路不明的也许她的父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也许是大6偷渡客;也许是……”( F6 s/ X5 U+ s! E, w
9 ^# B& P9 s8 b: I
姨母顿了顿她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摩我的头语气开始变得温柔但却更让人无法抗拒:“阿新你刚来香港没多久但我已经和她们打交道很久了。好吧就算她出生在一个好人家因为命运作弄才进的孤儿院。可是阿新你要知道你将来的妻子是另一个上流社会的大家闺秀这种女孩子配不上你。” - k. d6 H3 W8 N" J! m, u) A; d; r8 s. c1 |$ z" ?
如果说前面我只是震惊但姨母的最后一句话却激起了我的倔强和叛逆。我一直以为从小就被我牢牢套在身上的这两层保护罩已经被姨母的宠爱给彻底融化了。但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其实它们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我没法抗拒姨母但我更没有办法抗拒自己。. M% a# _) r' b) Z
, b+ S3 y4 X' z% b
我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姨母我只是想要帮她。” - S8 v! A" a8 A; |4 u5 z t9 u4 G) U: ]: j& E
是的我还太小恋爱和结婚并不是现在需要去想的事情。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姨母给的我也知道如果她反对的话我再怎么倔强也没有用。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那张微笑的脸会被忧郁笼罩我真的不想她的心底留下任何阴影。( v! k/ W/ Q" ^- M t# ?& V
" \7 k" b) o$ \9 X* L
我也曾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这种阴影可以伴随人的一生。 $ A' R \1 N/ w& k" A& n5 P2 B/ Z& u, O
姨母继续想要试图说服我可是我一言不。终于姨母对我的宠爱又重新抬头或者她也想到了我的年龄和一些别的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向我妥协:“你喜欢的是哪一个?”4 h' j/ D/ v4 D( l9 X
; g* ]1 ~( K8 L “2o号。”6 k. s6 j+ ?) B& A6 w9 l8 m# u
. Q5 }9 M M& A! f) P9 b
姨母扭过头去她从坤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刘院长吗?是的是我。我想麻烦您通知一下2o号今晚不用上台了。嗯明天您方便的话我会让律师去您那里签一份黑暗收养协议。哦不是我是另一位好心人。是的我可以做他的担保人。”( x$ @& h( H' @1 m
7 |8 t, W o# }
因为存在着太多慈善组织、义工和设备完善的孤儿院香港已经很少存在单对单的收养了。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香港法律对于私人收养孤儿有着近似苛刻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45岁以下的单身男子不得收养孤女。. U7 {- `) U! g# J) V6 t
. z% j, M9 f1 Y: O. t/ }3 k
但这世界上毕竟还是有很多真正的好心人存在的而慈善组织也确实不可能招入每一个好心人。所以这条法律还有一些补充条款:如果该男子能够有一位45岁以上信用良好的担保人;并且宣誓保证自始至终只用化名与该孤女联系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主动对该孤女泄露自己的身份那还是可以的——而这通常被人称为黑暗收养协议。 1 H' w; y# B+ u! F8 |1 s! E3 H: {7 ~) F# v
姨母详尽的给我解释了一这法律条款我马上就明白了她之所以这样做的意图。但我依然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更高兴。因为姨母告诉我我必须在那个女孩成年前承担她的一切生活费用而她和姨父并不会为这份费用而多给我哪怕一分钱。换句话说也就是这笔钱都将由我自己支付——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很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尤其是……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而不是别人。 ! X6 W/ c" q5 e 4 N7 I3 o, g& [+ Z$ p8 | 至于她知不知道是我这并不重要。2 ~8 g. g0 J t, B: L6 U
8 f$ l& h; o( ]1 Y9 e2 y
之后姨母问我:“那么你希望她的感恩信里怎么称呼你?”' B4 L' r) y z6 C) Z r
& s+ u0 h% L9 c3 ?( ?: [ q0 d 我想起了那个女孩刚下车的时候我的耳边响起的那一声霹雳我想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一刻。于是我说:“dnT。” i0 O+ x' V3 u& b+ U
) Z9 ]7 ]$ y) X& o
“dnT?什么意思?”姨母不解的问。/ {8 C9 R" s O5 `# } e' M" l
6 M, V, _, }: i) p( D0 F “darknightThunder(暗夜雷霆)。”我回答。" Q$ V; N7 c$ _9 P3 x8 Y
; d' c J& E3 [; P6 e& F. w- l! n 黑暗收养协议很快就签好了我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姨母为了这件事和我生了几天的气但很快她就不再提起这件事因为快到了开学的时间。这个时候她又像每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那样对我恋恋不舍她连续推掉好几个晚上的应酬在家里陪着我我感觉整个别墅里都弥漫着一种离别的伤感。6 ]7 }2 V( m& r
, i ]$ r9 S9 d5 q9 i. W
尽管我只是去五公里以外的学校念书尽管我每一周都会回到这里来看望他们。9 ?+ l8 g9 b, u; M4 y) ^; n
c$ @, s. A9 U w6 _+ g1 T( i 无论姨母如何不舍开学的日子还是到了。姨父亲自把我送去学校而姨母没有她说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K2 a+ |( B3 X k6 h: ]; M+ S
' I' t' i& w% {4 D) D# F& T 路上姨父问我除了英文外还从那本《级系统》里学到了一些什么。4 Z/ Z$ l8 J+ u
3 ]8 d2 m5 v! ]1 w8 S1 T0 f
“起初我并不知道那是教人玩牌的书……”我结结巴巴的解释“不过我学会了怎样玩奥马哈。”& [& W9 W) P- c
# l# a+ [* E( i/ x( u0 u( _
姨父笑着对我说没关系。然后他拿出一副扑克牌。去掉两张王牌认真的洗了几次给我和他自己各了四张牌——奥马哈扑克游戏的规则和德州扑克类似唯一的不同就是每人四张牌牌手必须拿其中的两张配下面公共牌的三张这让大牌的出现更为容易。 ' X5 k) P" h% h6 @6 L7 T2 t3 ]1 a$ _3 r/ e% ]% F( j+ R
“我下注一千。”看过自己的牌后姨父微笑着对我说。 : ? M0 a" ~" c( A / W/ A1 q2 V0 @# K. _. ] 我的底牌是红心kJ和一对黑色的8。按照《级系统》里的理论这是明显的边缘牌介于跟注和弃牌之间。但这里只有两个人而且一千块钱对现在的我并不是什么大数目(姨父和姨母每个月给我十万港币的生活费)于是我略做思考就决定跟注。 ' D, y# _% w8 z4 U) [+ Y) [3 u8 U( Z ' S7 _ F+ f. q" n/ y# M “我说的不是港币是美元。”姨父并没有急于公共牌而是凝视着我的眼睛说。8 t. ^0 N, R- s3 ?6 y% j+ ~: _$ }
9 Y0 G0 f, J9 ~; ^0 ?
“那就是……” 0 R% j3 s5 v3 h6 w' a, n1 s* r
“七千港币左右。”他快的回答。